韩三平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顾昀和刘亦非到的时候，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抽着烟。
看到两人进来，他掐灭了烟头，笑着迎了上来。
“来了。”
“韩总。”
“韩叔叔好。”
刘亦非也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诶，茜茜也来了。”
韩三平看着顾昀和刘亦非，眼神里满是笑意。
说实话，他之所以这么欣赏顾昀，不仅仅是因为他的才华和能力。
这份重情重义的专一态度也格外让他高看一眼。
在娱乐圈这么一个浮华的圈子里，任然能保持本心，这份品格属实罕见。
“快坐，快坐。”
他亲自给两人倒了茶。
“阿昀，把你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个事，再详细地，跟我说说。”
韩三平坐到沙发上，身体前倾，摆出了一副认真聆听的姿态。
顾昀点了点头，将刚才对王健林说过的那套，关于三方融合的商业蓝图，又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这一次，他说得更详细，更深入。
从政策的突破口，到资金的运作模式，再到线上支付系统的具体实现方案。
每一个环节，都剖析得清清楚楚。
韩三平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作为中影的掌舵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现在国内电影行业，面临的困境和痛点。
最大的痛点，就是发行权与终端的脱节。
2004年之前，中影几乎垄断了所有进口大片的发行权。
按理说，应该是绝对的甲方。
但现实是，电影院的终端，掌握在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院线和私人老板手里。
一部电影，中影辛辛苦苦地引进来，发出去了。
下面的影院，给你排多少场，票价定多少，最终票房是多少。
这里面的猫腻，太多了。
中影很难完全掌控，还经常被下游的院线公司，联合起来压价。
空有屠龙刀，却使不出来。
这种憋屈，韩三平感受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而顾昀提出的这个方案，等于是在帮他解决这个世纪大痛点。
万达院线，就是那个终端。
通过合资的方式，将这个终端，牢牢地掌握在自己人手里。
以后，中影发行的片子，在这个终端里，就能保证最高的排片，最透明的票房。
回款，也更稳定，更安全。
这简直就是，中影进行发行+放映一体化改革的，最佳试点。
这还只是从官方的立场上考虑。
从韩三平个人的角度来看，这个项目，对他同样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2004年，正是国内电影产业化改革，进入深水区的关键时期。
韩三平作为改革的推手，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他需要政绩。
需要一个能够拿得出手的，成功的改革样板向上级汇报。
顾昀提出的这个，民营互联网+民营地产+国资背景的三方合作新模式。
一旦成功了。
那绝对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是他在任期间，最大的政绩工程。
更妙的是，这个项目对他来说，几乎是零风险的。
万达是民企，顾昀是互联网新贵。
项目如果失败了，主要的风险，由他们两家来兜底。
项目如果成功了，中影坐享股权分红和片源收益。
怎么算，他都是稳赚不赔的赢家。
还有一点顾昀没说，但韩三平已经想到的。
那就是，对流量的掌控。
顾昀的那个线上系统，一旦建立起来。
通过点卡支付，会员体系，可以积累海量的，精准的观影用户数据。
这些数据，在未来就是金矿。
中影可以利用这些数据，来精准地推送新片信息，进行营销。
这是当时，所有传统的电影公司，都梦寐以求的能力。
可以说，顾昀的这个计划，几乎完美地搔到了韩三平所有的痒处。
韩三平越想，心里越是火热。
他看着顾昀，眼神里的欣赏越发强烈。
这个年轻人，不仅是商业上的天才。
更是个天生的，政治家。
他太懂得，如何用一个商业方案，去撬动各方的利益，最终达成自己的目的。
“阿昀。”
韩三平的称呼都亲近了几分，带着一丝感慨。
“你这个方案，我原则上同意了。”
“而且我向你保证，中影这边会全力支持。”
“你需要什么政策，需要什么资源，我来帮你解决。”
“谢谢韩总。”
顾昀也笑着点头。
韩三平站起身，拍着顾昀的肩膀。
“叫什么韩总，跟你媳妇一样，叫叔。”
顾昀一愣，不由摇头苦笑。
刘亦非也是捂嘴轻笑。
“谢谢韩叔。”
顾昀也没抗拒，以韩三平的地位，喊声叔也不亏。
别人想喊还喊不上呢。
韩三品满意点头，又重重拍了拍顾昀的肩膀。
语气也亲近了几分。
“你回去，让王健林那边，尽快拿出方案。”
“下周，我们三方正式谈。”
……
五天后。
京城，万达索菲特大酒店。
二十八楼，行政酒廊。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京城CBD繁华的夜景，万家灯火，如同星河。
一场决定了中国未来十年电影院线格局的谈判，正在这里进行。
长条形的会议桌，三方人马，泾渭分明。
顾昀和刘亦非坐在主位的一侧，他的右侧，是谢振宇和齐守明带来的，酷狗最顶级的技术和法务团队。
他的对面是王健林。
这位未来的地产大亨，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神情严肃。
他的身旁，同样是万达集团的高管团队，每个人都拿着厚厚的文件。
而在长桌的尽头，坐着的是韩三平。
他代表着中影，身后也跟着几位中影的核心干部。
气氛，有些凝重。
谈判，已经进行了一个下午。
在大的合作框架上，三方很快就达成了一致。
但在一些关键的细节上，却出现了分歧。
分歧的焦点，在于顾昀提出的那个，线上支付系统的归属权。
万达方的一位高管，清了清嗓子，拿出一份草案。
“顾总，根据我们的方案。”
“我们万达，欢迎酷狗的技术团队，入驻新公司。”
“也同意，由酷狗来主导，这套线上系统的开发和运营。”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强硬。
“这套系统的源代码必须上交，由新公司，也就是由我们三方共同持有和监管。”
这话一出。
齐守明和他身后的法务团队，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谢振宇的脸色也沉了下去。
齐守明更是直接，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冷笑。
上交源代码？
这是在开什么国际玩笑。
对于一家互联网公司来说，源代码就是命根子。
是核心机密，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把源代码交出去，就等于把自己的脖子，送到了别人的刀下。
顾昀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
“不可能。”
他放下茶杯，吐出三个字。
“这个条件，我不能接受。”
他的拒绝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王董，韩叔。”
他看向两人。
“数据，是互联网公司的命。”
“这个条件，我们酷狗，绝对不可能答应。”
王健林的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他抽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
“顾总，我理解你的顾虑。”
他的语速很慢，但很有压迫感。
“但是，你也要理解我们。”
“万达广场的核心，是客流。”
“如果这套线上系统，我们不能完全掌控，那就等于把我们把万达的客流命脉，交到了你的手里。”
“这个风险，我同样不能接受。”
谈判陷入了僵局。
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肯退让。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不语的韩三平忽然笑了笑，打破了沉默。
“王总，数据确实不能给。”
“这是所有互联网行业的规矩底线。”
王健林沉默不语，他当然知道，但客流同样也是线下企业的命脉。
“这样。”
韩三平敲了敲桌子。
“我可以向你担保。”
“中影未来三年的A级大片，首轮排片优先给我们的新院线。”
这句话，令王健林拿着雪茄的手猛的一抖。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A级大片，首轮排片优先权。
这是什么概念？
这意味着这家新公司，从成立的第一天起，就拥有了全国所有院线，都梦寐以求的核心竞争力。
意味着源源不断的，最优质片源。
意味着，稳定而庞大的票房收入。
韩三平这是拿出了中影的家底，在为顾昀做担保。
也是在给王健林，吃一颗定心丸。
“线上系统让他做，他能把人从线上给你带到线下来。”
韩三平指了指顾昀。
“片源我给你，我能保证，你有足够好的东西，把这些人留下来，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掏钱。”
“我们各司其职，这件事才能成。”
王健林凝视着韩三平，足足三秒钟。
然后，他又转头，看向了气定神闲的顾昀。
最终，他掐灭了手里的雪茄。
“韩总发话了，我信。”
“那就，这么定了。”
他看着顾昀，沉声说道。
“但我有一个条件。”
“这家新公司，名字里必须带一个联字。”
“联合，联手，联盟。”
顾昀笑了。
“没问题。”
“就叫——万联院线。”
“万联院线。”
当这四个字，从顾昀口中说出来的时候。
会议室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这个名字，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万达的万。
联合的联。
既点明了合作的主体，又寓意着三方联手，共同开创一个新时代的决心。
王健林看着顾昀，眼神里是棋逢对手的欣赏。
他知道，这个名字，是顾昀对他刚才做出让步的一种回应。
也是在向他，展示一种格局。
“好。”
王健林点了点头，一锤定音。
“就叫万联院线。”
王健林站起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向顾昀伸出了手。
“顾总，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顾昀也站起身，与他握手。
这一次的握手，标志着，一个全新的商业联盟正式诞生。
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简单而高效。
剩下的，便都是技术性的细节了。
齐守明带领的法务团队，和万达的法务团队，立刻就股权分配，公司章程，以及未来的运营模式，展开了激烈的，也是高效的讨论。
最终，合作的框架，被迅速敲定。
新成立的万联院线，总注册资本，四亿五千万。
万达集团，以旗下五家直营影院的资产，作价两亿三千万，入股。
占股百分之五十一，这是必须满足的控股政策红线。
中影集团，以政策资源和未来的片源优先供给权入股。
占股百分之五。
剩下的百分之四十五，由酷狗集团，以两亿零二百五十万的现金，全额注资。
顾昀当场拍板，一个星期内，两亿现金，全部到账。
看到顾昀如此痛快地，答应了全额现金注资的条件。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王健林和韩三平，都忍不住忍不住感慨。
游戏公司，是真赚钱啊。
这可是两亿的现金流。
放眼全国，能这么轻松拿出来的民营企业，屈指可数。
他们也瞬间想通了，顾昀为什么，一定要把线上支付，和会员体系，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这不仅仅是为了院线本身。
更是为了，反哺他的游戏帝国。
可以想象。
未来，当万联院线的会员体系，和酷狗的账号体系打通后。
一个玩家，在电影院里消费获得的积分，可以直接兑换成游戏里的道具和点卡。
反之，一个游戏玩家，也可以通过在游戏里充值，获得电影票的优惠券。
这种线上线下的联动，将会形成一个完美的，商业闭环。
酷狗的游戏业务，将会迎来又一波，爆炸性的增长。
这步棋，走得实在是太远，也太深了。
这个结果，三方都很满意。
王健林，保住了对新公司的控制权，这是他的底线。
韩三平，用最小的代价，锁定了这个前途无量的项目，完成了自己的战略布局。
而顾昀，虽然没有控股，但他掌握了新公司，最核心的命脉。
线上支付系统，和用户数据。
这才是他，真正想要的。
合作敲定，具体的合同细节，自有手下的团队去处理。
王健林心情大好，笑着站起身，邀请韩三平和顾昀。
“韩总，顾总，刘女士，这里太闷了。”
“我们去休息室，喝一杯，抽根雪茄，慢慢聊。”
顾昀点了点头，牵起身边刘亦非的手。
四人一起，走进了旁边一间更为私密的雪茄吧。
酒店顶层的雪茄吧，装修得古朴而奢华。
巨大的落地窗，可以将整个京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王健林，韩三平，顾昀，三个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
刘亦非坐在顾昀的身边，小口地喝着果汁。
王健林递给顾昀和韩三平一人一支高希霸。
自己也点上了一支。
醇厚的雪茄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来。
三人靠在舒适的真皮沙发里，气氛比刚才在会议室里，轻松了许多。
“阿昀啊。”
韩三平靠在沙发上，看着顾昀，眼神里满是赞许。
“你这次，可是又帮了我一个大忙。”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说吧，想要我怎么谢你？”
“韩叔，你这就见外了。”
顾昀笑了笑。
“我们是三赢。”
“对了，还真有件事要韩叔帮忙。”
“哦？你说。”
“莱斯利的那部活埋，宣发我看做的差不多了，是不是快上映了？”
顾昀看向韩三平。
“没错。”
韩三平点了点头。
“这部片子，在威尼斯拿了最佳导演和最佳男演员两项大奖，国内的期待值很高。”
“我们计划下个月，在京城办一个盛大的首映礼。”
“那正好。”
顾昀打了个响指。
“首映礼，就放在我们万联院线旗下的万达影城办。”
“正好，也借着这个机会，把我们那个线上购票业务，正式对外开放。”
“用莱斯利这部电影的热度，来给我们这个新模式，打响第一炮。”
这个提议，让韩三平和王健林都是眼睛一亮。
这确实是个，一举多得的好主意。
张国荣，威尼斯影帝，最佳导演，自带巨大的话题和流量。
用他的电影首映礼，来为新公司的业务造势，再合适不过了。
“主意是好主意。”
王健林抽了口雪茄，有些担忧地问。
“但是，时间上来得及吗？”
“下个月就要上映了，你们那个线上购票的软件，现在开始做能赶上吗？”
“王董，你放心。”
顾昀的脸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相关的软件，我一早就已经让人做好了。”
“只要接口一打通，用户马上就能用。”
这番话，又让王健林和韩三平震惊了一把。
他们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人的深谋远虑。
他似乎，永远都比别人多想三步。
所有的事情，都提前布局好了。
就等着，一个合适的时机，将它们一个个地串联起来。
“不过……”
顾昀话锋一转。
“王董，万达现在只有五家直营影院，全部都在京城。”
“这个覆盖面，还是太小了。”
“光靠这五家，撑不起我们这个平台的野心。”
韩三平闻言，点了点头。
“阿昀说的对。”
“全国的盘子太大，我们不能一口就想吃成个胖子。”
“得一步一步来。”
顾昀接口道。
“韩叔，我的想法是，咱们三步走。”
“第一步，就用万达的这五家直营影院，作为首发阵地。”
“我们集中所有资源，先把这五家店的线上购票通道，跑通，跑顺。”
“把数据模型，会员体系，都建立起来，验证模式，打造口碑。”
“第二步，等模式成熟了，就该韩叔你出手了。”
顾昀看向韩三平，这一口一个韩叔叫的是更顺口了。
“我们可以优先对接中影旗下的中影星美，中影南方新干线，这两条核心院线。”
“先从他们在京城，上海，广州，成都这些核心城市的标杆影院，开始试点。”
“以联合运营+系统接入的形式，把我们的购票系统，嫁接过去，快速扩大覆盖面。”
“最后。”
顾昀的眼中，闪烁着光芒。
“等我们的系统足够稳定，并且和中影的发行，排片，深度绑定之后。”
“我们就可以将中影数字院线旗下，那两百多家数字影院，全部都接上。”
“通过API接口，实现线上购票。”
“这样，既稳，又快。”
“不用一家家地去谈，去签约，避免了一次性背上上千家店的管理压力。”
顾昀说完，整个休息室，都安静了下来。
韩三平和王健林，都在消化着他这番话里巨大的信息量。
条理清晰，逻辑缜密，节奏分明。
这是一个，近乎完美的扩张路线图。
良久。
韩三平才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好。”
“就按你说的办。”
“这事，你来牵头。”
“我让发行分公司那边，立刻成立一个专项小组，配个团队，跟你们酷狗对接。”
“核心店先上。”
“数字院线那批，我亲自批。”
“三天之内，给你开出正式的合作函。”
有了韩三平这句话，万联院线的未来一片光明。
王健林彻底放下了心。
资金有了，片源解决了，政策也搞定了。
现在，连扩张的路线图都有了。
事事顺利。
他已经能看到，一个横跨地产，娱乐，互联网的商业帝国正在冉冉升起。
顾昀也很满意。
当他掌握了线上购票的入口。
就等于，掌握了未来华夏电影市场的半壁江山。
以后，那些小的院线公司，甚至是华影院线这样的巨头。
想要生存，想要发展，就只有一条路可走。
那就是，乖乖地加入到他的这个体系里来。
酷狗集团，将成为整个华娱影视圈里，一个举足轻重，无人可以忽视的存在。
公事谈完，气氛更加轻松。
韩三平又和顾昀聊起了绣春刀的后期制作，和吕布的筹备情况。
当王健林得知这两个项目都进展顺利，而且都是投资过亿的大制作时。
他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心里越来越满意这个合作伙伴。
王健林似乎想起了什么，随口问了一句。
“顾总，你们酷狗现在发展的这么好，有没有考虑过上市？”
顾昀笑着摇了摇头。
“不差钱。”
三个字，简单直接。
也充满了，让人无法反驳的底气。
王健林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心里清楚的很，酷狗集团虽然赚钱的速度很快，但摊子铺得太大，成立的时间也短。
游戏，音乐，影视，现在又加上院线。
这么多的投资，公司的流动资金，恐怕，也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充裕。
但这是人家自己的事。
他也就是随口一问。
顾昀心里自然有自己的盘算。
上市？
肯定要上，但不是现在。
至少，也要等到08年之后。
等到移动互联网的浪潮，真正到来的时候。
到那时，手握酷聊这个大杀器的酷狗集团，才会在资本市场上，爆发出最恐怖的能量。
目前，有游戏公司这个源源不断的现金奶牛在。
公司的资金链，非常健康。
他不需要从资本市场去融那么多的钱。
把大量的现金，放在公司的账上，有什么用呢？
放着，让别人眼红吗？
有资产，没现金。
让公司的每一分钱，都变成能够产生更大价值的优质资产。
这才是一家公司，最健康的生存之道。
所有的事情，都尘埃落定。
三方又商议了一下，关于活埋首映发布会的具体日期和细节。
顾昀和刘亦非，才告辞离开。
坐上回家的车，顾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忙碌了这么久，布局了这么久。
今天，终于落下了最关键的一颗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