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倒不是，”秦耀辉摇摇头，“不过百事这次的下沉策略还算成功，保住了他们的基本盘。我上次拿了证据，轻工局那边的团队很保守，他们不想用您说的策略，怕把事情闹大，影响地方上的外资招商引资形象。他们还是想走常规的商业谈判路线，希望百事能主动退还品牌。”
“结果？”
“结果当然是热脸贴了冷屁股。”秦耀辉冷笑一声，“百事中华区的负责人傲慢得很，谈判僵持了快一个月。”
周然并不意外。和这些跨国资本巨头讲道理，无异于与虎谋皮。
“后来呢？”
“后来我看实在拖不下去了，就没管轻工局，带着凌总查出来的那些证据，回了一趟亚洲汽水厂。”秦耀辉说到这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把那些他们通过高价购买浓缩液，虚增巨额管理费的证据，直接拍在了苏永铭的桌子上。”
“我明着告诉他，现在全国上下都在盯着外资。如果不把亚洲汽水的商标吐出来，我就把这些证据直接捅网上去！给他们扣上一顶蓄意侵吞资产的大帽子！”
秦耀辉深吸了一口气，“从后面的结果看，这一手也确实拿住了他们的七寸。不到三天，轻工局那边就传来消息，百事答应将品牌归还给中方。”
“干得漂亮！”周然赞赏地点了点头，忽然反应过来，“既然商标拿回来了，这是好事啊，你怎么看着好像不高兴？还有刚刚说的事情走向不对什么意思？”
秦耀辉面露难色，解释道：“周总，问题其实是出在轻工局那边。”
“我说老秦，你怎么吞吞吐吐的，有什么话赶紧一口气说完。”
周然感觉像被秦耀辉耍了，百事已经服输，亚洲汽水的品牌商标也要回来了，怎么还是一副便秘的表情。
一听周然语气有些变化，秦耀辉也不再犹豫，急道：“是这样，牌子虽然拿回来了，但政府并不想接手这个烫手山芋。”
“不想接？为什么？”
“亚洲汽水已经被雪藏了六年，现在的国内碳酸饮料市场，除了健力宝，几乎被两乐和咱们的元气可乐瓜分殆尽了。政府觉得碳酸饮料市场已经严重饱和。如果轻工局自己拿回牌子重新建厂生产，很可能又要面临亏损。”
周然这下是听明白了，顿时有些气笑，感情自己这一番操作下来做了个无用功？
秦耀辉一看周然表情就知道坏事，急忙继续道：“前两天，轻工局的领导私下里找了我，希望元气可乐能把亚洲汽水的牌子，连同当年那些破旧的厂房、设备，以及老职工的安置问题，一起接盘过去。”
“我嘞个X！”
听到这里，周然全明白了。
政府这是想甩包袱啊，怪不得秦耀辉一直那副表情。
这里要说明一下，百事可乐合并的那些汽水厂，符合百事可乐灌装标准的生产线很少，所以虽然厂子被合并了，但老设备都是限制的。
所以这一次连同亚洲汽水的商标，全部还了回来。
周然看了一眼秦耀辉，此刻的眼神中有些希冀，又有些担忧。
“老秦，你怎么想的？”
“啧！”秦耀辉纠结地抓了抓头发：“周总，我就直说了。亚洲汽水这十几年是我一手带起来的，说实话，我真舍不得看着它就这么死了。但是，”
秦耀辉话锋一转，“我现在是元气可乐的总经理，我必须为集团的利益负责。”
周然不置可否。
秦耀辉继续道：“如果接下这个盘子，不仅要承担可能得债务和人员安置费用，可能还会造成内部资源的挤兑。”
“老秦，你能这么想，我很欣慰。”周然点点头，秦耀辉能在个人情感和公司利益之间保持如此清醒的头脑，让他十分欣慰。
“这样吧，回头我们开一个集团会议，听听大家的意见。”
“好的周总。”秦耀辉起身，“那我就先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