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剑’奥尔登,居然就这样认输了……真的假的?”
“力量比不过,技术也比不过,剑都被打掉了,不认输还能怎样?”
“我在塔图斯斗技场有幸看过,奥尔登在没了剑的情况下,只用拳头和护手就把对手给砸死。”
“输了就是输了,他也不是没输过。但我还第一次见奥尔登这么落寞的样子。”
“大概是立了什么与狄安娜夫人有关的赌约吧。嘿嘿,真是好运的小子。”
“赌个屁,我看他就是在演戏。那教会的小子那么年轻,哪里来的这么强的实力。
奥尔登那混蛋就是和那女盗贼联合起来骗我们钱的!我要向副统领大人检举他!”
周遭卫兵们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中,除了对钢剑骑士罕见落败的感慨,也为一位新的强者初次的崭露头角作了见证而兴奋。
但与此同时,也传出一些不太和谐的声音。
可即便有怀疑有质疑,很多事也就只能说说,作为输钱了后的发泄和抱怨,
毕竟事实摆在眼前,战斗过程众人目睹,是不是演戏,绝大多数的人心中都清楚。
其中自然也包括在这练兵场附近的上位者,特指做了胜负赌局见证的城卫军副统领,萨默尔。
他是格林姆的本地平民出身,曾入伍跟随王国军队进行过数次远征,获得过不少功勋,荣誉退役的老战士。
回格林姆后,受到菲奥多家族赏识,特聘加入了城卫军。
也是目前城卫军里民兵出身的人里,爬到地位最高的人。
与其他两个贵族出身,天降的副统领不同,
萨默尔是从底层一点点爬上去的,实力与威望皆足以服众。
他直辖的部伍纪律最严,但也最松。
不会像其他两位副统领,喜欢抓着一点小问题吹毛求疵,睚眦必罚,实则只为了彰显权力。
萨默尔大部分时候对手下的兵士都很放任宽松,只在原则性问题上分毫不退,做到赏罚分明。
正因如此,
卫兵们才会专门请他来做赌局见证。
如今这位副统领已是年岁不小,一头灰白的毛发仍是蓬松茂密,犹如狮鬓。
两只浑浊的眼睛挤在粗粝褶皱的皮肤里,平日里只见淡漠,此时却放着莫名光亮,盯着场上那刚刚取得了胜利,却还自顾自沉浸在某种状态里的年轻人。
旋即,他转过头扫向了周遭的卫兵们,一句话也没说,嘈杂的议论声便很快压了下去。
待到空气彻底安静下来,萨默尔方才开口,
“我刚才看了,奥尔登输得很彻底。
你们谁有异议,现在就可以站出来,与我理论。”
话音落下,
人群中略微骚动了一阵,但最终还是没人站出来。
“没有异议,那便愿赌服输,别让人笑话了。”
此话便算是给事情定了性,萨默尔没再多言,让自己身后的副官去执行监督赌局的赔付。
随后挥了挥手,叫来了给奥尔登与阎赫做规则宣判的士官长卡瓦纳。
这位神态懒散,扎着桀骜不驯的短辫的年轻士官长,于上司面前还是相当老实的,颔首问道:“副统领大人,有什么事吗?”
“那小子叫什么名字?”萨默尔看着场中的某人,问。
卡瓦纳不必顺着他的视线去看,也知道问的是谁,当即便答道,“阎赫。”
萨默尔抬了抬眉毛,“异界人?”
“是。”
“所以他不是蓝鸢骑士?”
“应该不是。”
卡瓦纳缓缓摇头,“蓝鸢骑士不被允许随便与人决斗。况且他还有两位女盗贼作为同伴。”
“这么说,教会很重视这小子啊,连【圣鸢直剑】都舍得给。”
萨默尔微微眯眼,“叫人去义勇兵事务所查查看,此人是什么时候来的格林姆。城内出了这么一位强者,我们居然一无所知。”
强者……
卡瓦纳从自家副统领的口中听到这一形容,不由得咧了咧嘴。
谁说不是呢?
“钢剑”奥尔登,实力与他在伯仲之间,但仅限于野外自由作战。
若是画个界限,把两人关起来进行笼斗。
卡瓦纳毫无疑问会是输的一方。
而发生在他们眼前的这一场决斗,显然便是这么一个规则。
眼前的副统领萨默尔,就职三个职业,总等级lv9,比他与奥尔登都要高。
但由于缺少呼吸法的修行,也没有就职进阶职业,因此真实战力,比他俩强不了太多。
对方能在这种规则下,毫无取巧,甚至略带放水的正面击败奥尔登,也便代表,他与萨默尔同样不是对手。
而拥有此等实力的人,往日里至少也会是踏入了超凡等阶的人。
可阎赫在战斗时,动作并未引动空气里的魔力,释放技能用的全是自身魔力,这证明他还没有达到超凡。
这个现实,
要比他是超凡等阶,更为令人惊悚。
在此之上,
阎赫还是一个异界人,且是无声无息,在他们毫无所觉的暗地里,积攒出了这份惊人的实力。
而这才是最吓人的。
一般来说,
等级祭司是会专门上报这类高等级的义勇兵,把情报给到城卫军,让他们能有所防备。
这次却是不同。
身为副统领的萨默尔,事先竟没有得到关于此人一丝一毫的消息。
这意味着,可能不只阎赫一个,躲过了王国对义勇兵的监管。
萨默尔从中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当即便做出了两手举措,
一是让副官将赌局内本该给到他的那一成抽水,给到了阎赫,以此向对方释放来自城卫军的友好信号。
二是将阎赫在城卫军练兵场与“钢剑”奥尔登决斗,并且取得了胜利的消息放出去。
萨默尔能从平民里脱颖而出,爬上高位,靠得可不仅仅是实力。
更重要的其实是政治嗅觉。
不要胡乱行动,不要招惹到不该招惹的人,不要给人落下把柄,
这三点才是他向上的最大依仗。
面对一个反常而透出危机的现象,要做的不是赶忙上去救火,自不量力只会引火烧身。
正确的做法是站在原地大声呼救,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危机的出现,从而让真正有能力的人前来负责与处理。
练兵场的正中,
阎赫从呼吸法律动的体悟中回过神,面板上似乎出现了变化,但没来得及查看,他忽地觉察到异样的视线,转过头向着某个方向看去,
看见一位古铜皮肤,灰白头发,气质格外突出,如同一头壮年的灰狮子般伫立在卫兵簇拥中的男人。
对方正朝着他微笑颔首,似乎是在友好地打招呼。
但由于其面孔过于沧桑,疤痕累累,乍看之下,又像是在恐吓示威。
不过阎赫一向不会以貌取人,他能明确,对方就是想传达友好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