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新球队的事，秦政原本没想这么快就提上日程。
他最初的盘算，是随波逐流，等着联盟自己把扩张计划推到眼前，至多让小本那边旁敲侧击催一催。
之所以选择缓行，根源在于NBA有条铁律——经纪人不能当球队老板，球员也同样不行。
至于主教练能否兼任老板，联盟倒是没把路堵死。
不但没堵，甚至还有先例可循，据说帕特·莱利手里就握着热火的股权激励，当年尼克斯挖角失败，根子也正在这儿。
往后看，后世乔丹掌管奇才时，手里也一样攥着奇才的股份。
更典型的例子是贾森·基德，2013年他执教篮网，掏了五十万美刀从JAY-Z那儿买下球队百分之零点一的股权，算是把主教练持股这条路彻底走通了。
这么一看，秦政以主教练身份兼任球队老板，规则上确实站得住脚。
可问题在于，他必须考虑自己和小本之间那层关系。
一方面，他是JSM经纪公司真正的幕后老板。
虽说这一点，他大可以直接把股权转出去来规避。
但另一方面，他和小本终归是养兄弟，即便早在大NCAA时期，秦政就刻意斩断了和小本之间所有官面上的牵扯。
也就是说，名义上，他早已不再是杰克逊家的养子。
然而，雁过留声，秦政和杰克逊家的那层关系，有心人只要稍微往下查一查，依旧能翻出不少蛛丝马迹。
说白了，要是秦政真成了一支球队的老板，却又和一家经纪公司有千丝万缕的勾连，那等着他的，只会是各路调查机构无休无止的上门审查，查他们之间是否存在违禁的利益输送。
举个现成的例子，安德烈·基里连科加盟火箭，JSM公司其实就已经踩线了。
之所以现在风平浪静，不过是因为秦政仅仅是火箭的主教练，和球队没有直接的利益捆绑，JSM和他之间的运作就算真被翻出来，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可要是秦政现在是火箭的老板，利益直接挂钩，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秦政原本的计划是，花两年时间，给JSM公司安排一个他绝对信得过的第三人，让小本逐步把经纪公司的股权渡让出去。
两年时间，刚好能让小本彻底抽身，成为一个完全的自由人。
到那时候，再以小本为主，切入NBA的扩张大计。
可眼下，时间突然变得火烧眉毛。
再想给小本那边安排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已经来不及全盘接手JSM手里的球员资源了。
于是，摆在秦政面前的，只剩下两条路。
要么，壮士断腕，干脆舍弃经纪公司这一大块资源。
要么，就只能另辟蹊径，找一个合作方，秦政自己只做躲在幕后的小股东。
小股东的影响就微乎其微了，毕竟真要搞利益输送，那也得是大股东顶在前头。
秦政心底更偏向第二种方案，虽然这法子依旧埋着雷，但他确实舍不得就这么把攥在手里的球员经纪资源给扔了。
这批资源，他差一点就在尼克斯用上了，大本当时甚至都已经点头降薪续约。
更不用说，靠着这张网，联盟各支球队的交易风向，全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至于拉一个合作方出来，这方面秦政倒是有些人脉。
这些年他在硅谷撒出去的投资不少，结识了一大批靠着互联网浪潮发家的富豪，英伟达的老黄、事业才刚刚起步的马斯克、谷歌那两位创始人，还有甲骨文的大老板。
于是，秦政分作两步走。
一边让小本向联盟施压，把扩张计划往前推。
另一边，他开始亲自联系那些硅谷的旧识，探探他们有没有兴趣在旧金山投一支球队出来。
前者推进得很顺利，NBA本来就有扩张的念头，二十九支球队要分东西部，打眼一看确实太抽象了。
至于新球队想落户旧金山，联盟那边起初是一口回绝的，理由是勇士扎根湾区多年，早就把地盘踩热了，一支新军杀过去，很难从勇士嘴里抢肉吃。
但小本照着秦政的吩咐，反手就拿篮网和尼克斯举例。
如果新球队真能落在旧金山，那它和勇士的关系，简直就像是篮网和尼克斯的翻版。
篮网在新泽西，尼克斯在纽约；新球队扎在旧金山，勇士待在奥克兰，彼此根本不在同一座城市。
篮网和尼克斯之间，只隔了一条哈德逊河；勇士和这支新军，如果真的落成，之间也就隔着一座海湾大桥。
既然篮网和尼克斯能共存，新球队和勇士就一样能做到。
最关键的一张牌是，这支新球队能把大姚握在手里，而大姚这个名字本身，就注定了新球队能收获湾区那批数量庞大的华人球迷的死忠支持。
湾区的华人球迷基数，是非常可观的，前世，勇士曾签下选秀大会落选的林书豪。
按林书豪自己的说法，勇士签他的目的，纯粹就是为了卖季票。
一个连球都打不上的林书豪都能拿来卖票，更何况是早已预定状元宝座的大姚？
所以，联盟那边很快就松了口，确定NBA的扩张计划将在本赛季结束后正式搬上台面。
但新球队最终花落何处，联盟没咬死，只放出话来，说要公开招募投资者。
“投资者可以自主选择新球队的落户城市，并提交一揽子的建队计划，只要符合联盟要求，就能通过审批。”
小本把这份还没对外公布的联盟公告内容转述给秦政，秦政一听，立刻就嗅出了味儿——联盟这是还没下定决心，要让新球队落户在旧金山。
如果有更好的选择跳出来，联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把旧金山抛在脑后。
小本眉头紧锁，有些担忧。
秦政却笑了一声：“大卫·斯特恩这么看不清形势吗？”
说白了，2000年前后，老美这块地界的经济，称得上是一片萧条。
互联网泡沫刚刚被戳了个稀碎，眼下正是股灾势头最猛的时候。
表面上看，这股风好像没怎么刮到NBA头上。
但实际上，98年那次停摆，只算是头疼医头，缓解了一部分老板的亏损。
眼下的现实是，绝大多数的NBA球队，依旧在艰难求生。
若非如此，2010年前后，市面上也不会扎堆冒出那么多待价而沽的球队。
这种时候，谁还敢把大笔的真金白银往NBA里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