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查旧案,原探员竟然没参与。
“这是我们内部的安排。”李观棋沉声说。
南阳铭因滥用私权故意杀人,被撤职并处以刑罚,他穿越过来那会,正好赶上押送南阳铭的运输车。
那时候,白纸好像也在......
白云语气无力,接着说:“南阳铭问过白纸,认不认识这几个人。”
“可白纸是盲人,她只能通过声音认出薛老师,至于那个医生、司机和化妆师,白纸表示完全不认识,连声音都没听过,我作为教导主任,也不认识那三个人。”
“四个看起来毫无交集的人,都坚信自己亲手杀了一个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的盲女。”
“交集还是有的。”乐彤说。
“能让四个看似八竿子打不着的人绑在一起,通常只有一种东西,钱。”
白云微微点头。
“没错,在连续内外施压下,那四个人彻底崩溃,交代一个共同的秘密。”
李观棋调整一下坐姿,紧盯着她,明知故问:“什么秘密?”
“跟你们知道的一样,走私。”白云轻声说,“他们四个人,是一个走私团伙,走私的东西,是病变的共生卡,也就是黑市常说的诡卡。”
米奇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过卷宗但又忘了,所以没有心理准备。
诡卡这东西污染性极强,联盟法规定必须上交拘灵司净化,走私诡卡判罚比杀人还重,但诡卡在利润太高了,走私一张稀有卡,几十万收入。
“薛老师利用学院的渠道打掩护,医生负责处理卡牌上的生物残留,司机运输,化妆师伪装货物,四人分工明确,跟黑车党合作默契。”
“那这跟白纸有什么关系?”李观棋问。
“交易地点。”白云停顿一下,“他们选择交接货物的地点,就是薛老师第一次带我们去挖坑的那片城郊荒地。”
“那地方平时连个鬼影都没有,偏偏有一天,白纸去了那里。”
“一个盲女大半夜跑去荒地干什么?”乐彤皱起眉头。
白云摇摇头:“白纸没说她去过。”
“按他们四个人所说,当时正在进行诡卡交易,精神高度紧张,他们发现白纸拿着手机,正对着他们的方向。”
“这几个人认定白纸在录像,或者是录音。”
李观棋脑海浮现她说的画面,心中一寒:“所以他们动手了?”
“对。”白云合上双眼,“他们心一狠,把白纸打晕,就地挖了个坑,把她活埋了。”
“至于那个手机,被他们砸得粉碎,扔进了锈河里。”
办公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活埋之后呢?”乐彤打破沉默,“如果白纸死了,那学院活着的那个白纸是谁?”
“这就是把他们逼疯的原因。”白云端起水杯,缓缓睁开眼,“薛老师交代,活埋白纸的当天晚上,他一个人待在家里。”
“半夜十二点,他听到客厅里有脚步声。他走出去一看,白纸就站在客厅中央。”
李观棋眯起眼睛:“幻觉?”
“不是幻觉。”白云垂眸,“薛老师说,白纸闭着眼睛,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嘴里一直念叨着同一句话。”
“我的手机呢,把手机还给我。”
“薛老师说他当时吓得发狂,抓起桌上的烟灰缸砸过去,烟灰缸结结实实地砸在白纸头上,确认不是什么鬼魂后,薛老师冲上去,用烟灰缸活生生把白纸砸晕,之后连夜把人装进麻袋,换个地方重新埋掉。”
“可第二天一早,薛老师去学院上课,推开教室门,第一眼就看到白纸安安静静地坐在第一排,身上没有一点伤痕,还笑着跟他说了声老师早。”
李观棋听得全身一寒,乐彤眉头拧紧。
米奇更是直接抱紧自己,不过脑一样脱口而出:“死掉的人就该老实去冥界嘛,乱走什么。”
柒柒睡得正香。
“不止是薛老师。”白云继续说,“医生、司机、化妆师,他们每个人都经历同样的事,按他们所说,只要是在夜深人静、四下无人的时候,白纸就会凭空出现在他们面前,找他们要手机。”
“他们吓得失去理智,尝试各种极端的手法,把白纸杀了一次又一次,土埋水葬分尸扔进下水道,处理过无数次尸体。”
“不管前一晚白纸死得多惨,只要深夜,四下无人,白纸就会出现,问他们要手机。”
白云声音越来越轻,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薛老师第一个受不住,毕竟,他每天上课都会看到满脸笑容的白纸。”
“他带头去拘灵司自首,祈求关进监狱,再也不想看到白纸的脸,紧接着,另外三个人也相继崩溃,跪求着拘灵司把他们送进去。”
“可找不到尸体和杀人痕迹,拘灵司也没法走程序。”
“最后,为了能蹲监狱,他们只能交待走私诡卡的犯罪事实。”
“走私的事查清了吗。”李观棋问。
“查清了,他们终于如愿以偿,被关进白夜城第二层。”白云点点头,“据狱警说,他们进去之后,每天都很开心,在牢房里笑得乐呵呵的,连吃饭都比别人多吃两碗。”
“然,然后呢?”乐彤追问。
白云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然后,笑着笑着,笑着死了。”
“笑着死了?”乐彤全身发毛,僵硬地反问,“好小众的词。”
“南阳铭跟我说的。”白云道,“说他们四个死在监狱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僵硬又满足的笑容。”
“在白夜城?怎么死的?”李观棋皱眉问。
“接连自杀。”白云眼底满是寒意,“第一个死的是司机,狱警巡逻的时候,发现他把自己的一双手生生咬烂了,失血过多而死,墙上用血写满手机两个字。”
“第二个是化妆师,她用牢房里的塑料牙刷柄,一点一点把自己的眼珠子挖了出来,然后把牙刷柄捅进脑子里。”
米奇听到这,差点把隔夜饭呕出来。
“第三个是医生,他把自己衣服上的扣子全部扯下来,硬生生吞进气管里,活活憋死了,死的时候,双手还在胸前做出一个握着手机的姿势。”
“最后是薛老师。”白云胸口起伏一下,在压抑着什么,“他死得最诡异,狱警发现他的时候,他整个人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缩在牢房角落的马桶旁边,他的嘴巴张得很大,嘴角撕裂到耳根。”
李观棋盯着她:“他吞了什么?”
白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他的喉咙里,卡着一部沾满淤泥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