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
白纸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天花板的通风口。
“三百只情报虫正在靠近，看来，我们神女殿下，不是很信你啊。”
“她连你都不信，白袍那边，估计也派人暗杀了。”
“那个人就是我。”李观棋调出一个光幕，上面是胡基亲自下达的刺杀指令，目标就是人事部部长-托勒密。
白纸乐了：“那你去不去？”
“去，当然要去。”李观棋站起身，整理一下衣领，一脸肃穆，“我对神女殿下，向来忠心耿耿。”
白纸：“……”
深夜中，街道，教堂，各大实验室，三道黑影以非人的速度穿梭中。
第七代战斗天使【肃正】、【戒律】，用机械眼扫描着每一寸角落。
李观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像个悠闲的监工。
搜索，搜索，再搜索。
从繁华的核心区，到破败的下层区，再到废弃的工业带。
一夜无果。
直到凌晨六点，天光刚亮，共理会总部“电子墓园”传来异动。
【肃正】与【戒律】的机械眼闪烁着红光，带着三队护卫，快速赶到异动现场，终于找到人事部部长，托勒密先生。
【肃正】猛地顿住，拔出电刃，头颅转向一座残骸堆砌而成的小山。
【目标已锁定】
【戒律】跟着拿出匕首，随后，隐身没入虚空。
两个战斗天使没有第一时间发动攻击，胡基提前给过它们警告，目标战力成秘，可以限制时间和空间。
李观棋挥手，止住护卫们即将发起的冲锋，退到后方，开始看戏。
白袍男子坐在座废铁山顶端，背对着他们，眺望着天际线。
晨曦的第一缕光洒落。
淡金色的光落在他肩上，为纯白的袍子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抬起手，拇指摩挲着一块老旧的银色怀表，表盖磨损严重，刻痕交错。
表盖弹开。
他凝视着表盘，久久不语。
【肃正】突然一闪，像一道贴地滑行的黑色闪电，直扑山顶。
高频振动的电刃弹出，刃上电光流窜。
同一时间，白袍男子身后的空间，无声地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
一只覆着黑色金属甲片的手从裂缝中探出，手上反握着一柄淬着幽蓝光泽的匕首，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地，伸向白袍男子的后颈。
一前一后，天罗地网。
“好快。”
远处的李观棋忽然开口。
白纸一怔，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什么快？”
两个战斗天使的速度只能说一般，不至于让他吃惊吧。
匕首的尖端，距离男子的皮肤，不足一寸。
电刃的光芒，照亮白袍男子半边侧脸。
他一动不动，凝视着掌心的怀表，仿佛那里有全世界。
“咔。”
一声轻响。
白袍男子合上怀表。
下一秒。
“轰隆！！！”
正在冲锋的【肃正】，胸腔向外凸起，无数电弧炸裂，随即，整个躯体四分五裂。
企图偷袭的【戒律】，握着匕首的机械手，连同尚未钻出裂缝的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拧成麻花。
金属零件与线路板爆成一蓬细碎烟花。
从合上怀表，到爆炸结束，冲击扩散。
整个过程，不到半秒。
两尊胡基引以为傲的第七代战斗天使，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就变成一地冒着蓝色火苗、滋滋作响的废铜烂铁。
废铁山顶，白袍男子缓缓站起身，将怀表揣回兜里，慢悠悠地转过身，望向李观棋的方向。
晨曦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三支护卫队，颤抖着集体往后娜。
白纸终于知道李观棋说的‘好快’指什么，沉声问：“哥哥，你看到了吗。”
“看到一点。”李观棋神情凝重，“一共是......十五秒。”
“有把握吗。”
“撤离的把握有，击杀没有。”
“要我配合触发你能力吗？”
“不带杀意的话，只能控三到五秒。”
准确来说，他的被动是看‘威胁’程度，杀意越强，攻势越快越猛，时停效果越强。
像找朋友配合，或找个自动机器挂在身上此类，时停效果并不强。
李观棋摆出防御架势，要想逮到对面，最稳还是等对面先发动物理攻击，他用被动反控对面一手。
然而，白袍男子并未发动攻击。
他只是从容地从袍内摸出手机，查看共理债券的交易界面。
因为临近分红日，整个市场陷入一种诡异的狂热。
没什么人想卖，想买的人越来越急，出价越来越高，超过票面价的百分之三百。
即便如此，依旧没人出售。
他们握着纸票，等待着承诺的辉煌未来。
白纸偷看到手机界面，脑袋一歪：“他在看债券行情？”
李观棋眉头拧紧，不安的心悸再次涌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记得你说过，天上那个【外神阿撒托斯】，原本是他的卡，对吗？”
“是这样。”白纸点头，“但奇怪的是，003没选他当卫星。”
明明是卡主，却连卫星都当不上……
卡主……卫星……
一个冰冷刺骨的念头，窜入李观棋的脑海，让他一寒，激起鸡皮疙瘩。
他猛地抬起头，双眼瞪大，朝四周发出嘶吼。
“快杀了他！！！”
话音落下，他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神女护卫队跟着发动冲锋。
然而。
在一切攻击到达前，白袍男子刷地一下，在原地化作一道残影，凭空消失。
再次现身时，他已在数百米的高空之上，与李观棋拉开安全距离。
白袍男子低下头，最后看了一眼掌心那块老旧的怀表，随即松手。
银色的怀表在空中翻滚、坠落。
之后，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对准天空的尽头，对准那颗悬于星球外的灭世卡【外神阿撒托斯】。
他的生命力，他的血气，他的一切。
化作一道澎湃的猩红光柱，逆流而上，直冲苍穹！
“轰——”
他的头发以惊人的速度由黑转灰，再由灰化作一片雪白。
他手腕上的皮肤，肉眼可见地松弛、起皱，如同放数百年的羊皮纸。
如同【托勒密】去除自身素材。
他整个人，在一瞬间苍老下去。
李观棋呆滞地望着，全身绷紧。
星球之外。
灭世级【外神阿撒托斯】剧烈震动，吞噬灭世级【撕裂时间的魔瞳】，一团黑雾以它为中心，向整个星球溢散。
神女教堂顶层。
胡基快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天际迅速蔓延的黑暗，瞳孔剧烈收缩。
魔厨餐厅。
林尘正换好衣服走到大厅，餐厅里人声鼎沸，充满早餐的香气和客人的欢声笑语。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与惊呼。
林尘以为有人闹事，皱着眉快步走出，见所有人都仰着头，一脸惊恐地望着天空。
他顺着众人的目光抬头看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世界各地，恩底弥翁的伊米和秽土，边月泷的祈梦思和柒柒，又或是远在白夜城的米奇和夏生……
千千万万，芸芸众生。
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他们全身僵硬，目光呆滞，眼睁睁望着天空，一点，一点，变暗。
一道非人的、混合着癫狂的婴儿般的尖笑，从高空传向整个世界。
新灵历1070年，12月26日，凌晨6点15分。
003能量波动突破九百万极值。
灭世级【外神阿撕托斯】吞噬灭世级【撕裂时间的魔瞳】，释放无光黑雾。
三分钟后，无光黑雾包裹了整个世界。
末日，降临。
李观棋仰头看着苍老的白袍男子，吐出心中那最恐怖的猜测。
“他当然不是卫星。”
“他是，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