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白纸还在发懵。
李观棋一声低吼,字字如针:“不把他干掉,你们十二时针忙活半天,都是在给他白打工!”
白纸瞬间懂了。
他们十二时针,一直以为是在争夺最后的降神果实,看谁能笑到最后。
搞了半天,他们只是负责把“孩子”养大的继父继母。
“孩子”还有个亲爹!
他们付出再多,把“孩子”养得再肥,最终,“孩子”还是听他亲爹的!
“牢哥!”白纸尖叫一声,再无半分玩笑。
李观棋望着高空之上,那个仍在献祭自己的白袍男子,心中一狠。
“动手了!”
狱火机战甲功率拉满,赤红的流光覆盖他全身。
与此同时,白纸张开双臂,创造之力轰然爆发!
“啪——!”
虚空裂缝炸裂。
【神艺智慧少女】、【饥渴圣徒炎裂日饕】、【杀戮圣徒梦王鸦女】、【幻想魔兽奇美拉】……
数十个幻想魔族卡灵如决堤的洪水,从四周涌出,扑向高空的白袍男子。
【饥渴圣徒炎裂日饕】心领神会,反手一刀,极为配合地朝李观棋劈去。
被动触发!
李观棋眼前的世界化为一片粘稠的琥珀,万物都以慢动作播放。
他提着狱火长刀,化作一道流光,直刺白袍男子!
然而。
就在狱火长刀即将刺入白袍男子胸口时。
白袍男人意念一动。
李观棋只觉一股无形的伟力降临,将他已经慢到极致的世界,再度冻结!
双重时停叠加!
白纸创造的幻想魔大军,连同它们的意识,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无限趋近于绝对静止。
李观棋只感觉自己像是陷入凝固的水泥,意识尚能转动,手中的刀却重若千钧,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他和白袍男子,在物理层面僵持住了。
但,李观棋先发动的能力,被动还是友方触发,威势不大,持续时间短。
他的时停,会先结束。
果不其然,零点几秒后,束缚白袍男子的力量率先消散。
李观棋心头一沉。
更让他惊骇的是,白袍男子没理他,而是抽身后撤,扫视一圈后,以手为刀,对着那片静止的幻想魔大军,随手一挥。
一道纤细的蓝色弧光落下。
时间恢复流动。
“轰隆隆——”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高空炸开,十几个幻想魔被拦腰斩断,哀嚎齐鸣,切口处燃起诡异的蓝色火焰,将它们吞噬殆尽。
白纸一怔。
在她的视角里,她创造的幻想魔大军刚冲上去,就爆开一大片,中间发生什么,她根本看不清。
“不要怕他!”李观棋大喊,“他有消耗,我们耗死他!”
白纸定睛一看,果然,白袍男子身上冒着红气,生命气息就衰弱许多。
时停代价是生命力!
白纸心领神会,再次摊开双手,又一批幻想魔从虚空中降临。
时空权柄是强,但她的创造权柄也不是吃素的!
就在她创造到一半时。
高空之上,白袍男子那双苍老的眼眸,忽然转动,穿透虚空,直直地钉在她身上。
白纸呼吸一窒。
暴露了?!
怎么会……
对方必须坚信她存在才能看见她……
想着想着,她猛然醒悟,李观棋刚才喊的是“我们”,还朝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臭牢哥!”白纸跺脚大喊,“你把我暴露了!”
“别扯皮了,先干掉他!”李观棋喊道,朝她使了个眼神。
白纸一咬牙,当自己已经是个死人。
她双手猛地合十,再向外张开,创造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降临吧!【创狱神涅瓦】!”
高空之上,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环骤然扩散。
光环中央,一个数百米高的巨大卡灵降临,它通体赤红,身披白甲,手握一杆贯穿天地的狰狞长矛。
【创狱神涅瓦】高举长矛,矛尖黑色的闪电噼啪作响,恐怖密集的银白尖刺从高空冒出。
白袍男子剧烈地喘息着,瞳孔微缩。
【创狱神涅瓦】的攻击范围极大,他跑不掉,只能再次时停。
但对方也有时停。
双方时停互换,有消耗的一方拖不起。
更别说还有一个创造权柄碎片。
她还是这么烦人!
白袍男子眼中闪狠厉,意念再动,时停领域扩散。
【创狱神涅瓦】攻击动作放缓一百倍。
同时,他大手一挥,一道凝练的蓝焰冲击波,直奔白纸而去!
然而,就在蓝焰即将命中白纸的前一瞬。
一道赤红的残影,以一种极为缓慢却异常坚定的姿态,缓缓地,缓缓地,横移到白纸面前。
白袍男子布满皱纹的眼角,狠狠一抽。
那道残影和被他保护在身后的女孩,嘴角同时扬起。
“计划通!”
“计划通!”
“牢哥!!!”白纸在意识中尖叫。
蓝焰冲击即将命中李观棋,触发他最强的被动时停!
静止的世界再度叠加时停。
双重时停,白纸意识停止。
整个空间,还保有意识和动作的,只剩下李观棋和白袍男子。
李观棋死死眼着前方,蓝色火焰慢如龟爬,但依旧在一点一点向他的脖子逼近。
白袍男子也不好受,额头渗出冷汗。
没有意外,他的时停,先开先结束。
束缚解除,李观棋一把将白纸拽离原地,随即,提刀冲向动弹不得的白袍男子。
白袍男子看着那柄燃烧着地狱之火的长刀在眼中不断放大。
他可以拼了老命,再开一次时停。
但他没有这样做。
他那张苍老干瘪的脸,隔着面罩,似乎露出了一丝笑意。
“噗——”
李观棋一刀劈下,白袍男子人首分离。
天际尽头,灭世【外神阿撒托斯】发出一声婴儿般的尖锐嚎叫,整个星球剧烈震动,风起云涌,电闪雷鸣。
时间恢复。
蓝焰冲击擦着白纸的头皮飞过,【创狱神涅瓦】的万千白色长矛轰然落下,将白袍男子的头颅与身体彻底贯穿,撕碎。
残破的尸块从高空坠落。
同时,比安塔纳在外神的悲鸣中震颤,世界各地,地震,海啸和火山喷发接连爆发,无数人惊恐地抱头鼠窜。
李观棋没有一秒同情,直奔落地的身体,白纸则冲向那颗滚落的头颅。李观棋抬手一刀剖开尸身的胸口,疯狂翻找。
然而,没有。
没有共生卡!
他越找越慌乱,一如当初,教皇没从他的身体里挖出共生卡。
“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怎么会......”
李观棋寻找无果,起身飞向白纸。
“他是什么人……”
他刚一开口,就看见白纸身体颤了一下。
然后,她掌心发力,将手中残破的头颅拍成齑粉。
“你干嘛?我还没看他的脸。”李观棋不解。
“没什么。”白纸带着一丝哽咽,“就是一张普通的老人脸,都是皱纹,难看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