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观棋发现，她脸上泪痕，她刚才哭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你那边怎样？”白纸飞快地抹了把脸。
“他没有共生卡。”
白纸强撑着恢复平常的调侃：“白忙活一场了呢，哥哥。”
李观棋双眸收紧声音冷下来：“他是不是你空想出来的？”
“呵，空想出来的人有没有能力，你不是最清楚吗？”白纸反问。
“那如果，你已经凑齐创造权柄呢？”
白纸笑了，带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那有没有可能，是他已经凑齐时空权柄，不需要共生卡那种东西了。”
李观棋盯着她，一步不退。
“为什么要毁掉他的脑袋？”
“有什么我不能看的。”他抬手，把刀抵在白纸脖子上。
白纸不惧，笑道：“我说了，他很难看，碍眼。”
李观棋总感觉她有什么事瞒着他，想逼她开口，又下不了手。
白纸抬起头，望向那片昏沉的天空，主动转开话题。
“现在有更重要的事吧，哥哥。”
李观棋顺着她的目光往上看，天色阴郁得像是要塌下来。
“宿主死了，外神只会找一个新的宿主。”
“我不是说这个。”白纸提醒他，“你看看共理债券的价格。”
“外面出大事了。”
李观棋摸出手机，调出共理债券的交易界面。
屏幕上，那根代表价格的曲线，正以一种触目惊心的角度垂直下坠。
根本没有买盘，全是卖单，密密麻麻的卖单像蝗虫一样挂在上面，因为卖不出，他们只能把价格越挂越低。
因为卖不出，人越来越慌，卖价越来越低。
短短十几分钟，交易价格从百分之三百，雪崩般跌到百分之一百二，而且下跌的趋势没有减缓，又过去三分钟，跌破100%。
二级市场的交易价跌破票面价，说明一个很严重的事。
兑换出问题了。
手机疯狂震动，提示音响个不停。
他随便点开一个频道，@他和@神女的消息都刷到999+。
“部长！大主教，快出来！”
“狗东西！出来！”
“为什么不给兑换，什么情况？”
“给我兑换！！！”
李观棋看得呼吸骤然一停。
他不是没想过这一天，准确来说，这一天本就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可他的剧本，是先悄无声息地转移完资产，囤够物资，再亲手引爆这个巨大的泡沫。
但计划全被白袍打乱，资产没转完，物资没囤够。
末日提前来临，讲什么故事都拉不起债券价格的。
是个人都知道，现在是物资为王。
糟了。
“走吧，哥哥。”白纸轻声说，“要抢在胡基前面。”
李观棋目光一厉，启动狱火机全功率，飞向拍卖会。
与此同时，神女教堂。
胡基呆呆地望着超算环光幕，满屏都是@她和@赤练大主教的消息，大脑一片空白。
“神女殿下！外面来了好多人要兑换！一千，不……五千，一万！还在增加！”
“部长！神女殿下！兑换服务系统崩了！”
“我们的库存……没有库存了，他们冲进来了！”
“我是副部长，给我兑换！给我先兑换！”
“我不要利息了，给我换一半就行，一半！”
“大主教！神女殿下！你们在哪啊！”
“报告神女，我们运送物资的车……被反叛军劫了。”
一声声绝望的嘶吼和告急，像无数根针扎进胡基的脑子。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完了......”
就在这时，一个全球直播的屏幕，强制弹了出来。
屏幕里，坐着的是比安塔纳最权威的人，拘灵司王手。
她的下方，是黑压压的记者。
胡基看着那双熟悉的、永远冰冷的眼，恢复一点血色。
“对对对，还有你。”
“快安抚一下他们......”
你是王手，你一定不会希望人群恐慌的对不对。
在一刻，她看王手都眉清目秀。
半空中，李观棋也看到这场全球直播，看着王手落寞的眼，他的心跳开始失控。
“这时候开招待会，你不会要……”
招待会现场，记者们疯一样往前挤。
“王手殿下！请问为什么天空突然变暗，多地出现海啸、地震……”
一个男记者嫌他啰嗦，直接抢过话筒，一针见血吼道：“是末日来了吗！”
“末日”两个字，像一颗炸弹，让整个会场炸开。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等待王手的回答。
别人的话，他们都不信。
在这种时候，要给事件下一个定义，而能下定义的人，只有她。
李观棋和胡基，两个身处不同地方的敌人，此刻死死盯着屏幕里的黑袍女人。
喂，好好安抚一下啊。
编个故事，随便什么都行。
在全世界的注视下，黑袍女子轻轻吐出一口气，抬眸对上镜头，声音沙哑。
“是的，末日要来了。”
人群爆发一阵尖叫和哭喊。
刚才提问的男记者强压着内心的恐惧，声音发颤，不再用敬语：“你早知道有末日对吗？为什么不早说？”
黑袍女子声音很轻，但通过麦克风和直播，传遍全世界：“邪神靠吸收负面情绪成长，人群恐慌，会加快祂的降临。”
全场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尖叫的人像是被掐住脖子，想喊，又拼命捂住自己的嘴。
理智告诉他们不能慌，但身体的本能却无法控制。
“所以，教令院说的神……”另一个记者想起了什么。
“没错。”黑袍女子替他说下去，“教令院说的神，是真实存在的，并且一直在成长。”
那个记者当场怔住，面如死灰。
又一个记者冲上前，问出全世界最关心的问题：“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你是王手！你一定能救我们的，对不对！”
黑袍女子沉默了。
这一沉默，全世界都慌了。
“不要……”胡基面色变得苍白。
李观棋的心跳快到极点。
喂喂喂，不要放弃啊。
你是人王，你不能放弃的！
“对不起。”黑袍女子一声道歉。
全世界所有人的心，都沉入谷底。
他们仿佛看到一个医生从手术室出来，说了一声‘我们尽力了‘。
“最后一年，多陪陪家人吧。”
说完这句话，在一众绝望、呆滞、崩溃的目光中。
黑袍女子站起身，转身离开会场。
胡基狠狠抓着超算环，指甲在手腕上划出数道血痕，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
“混蛋！！！”
“轰隆——”
教堂厚重的门被一股巨力撞开，一名神女护卫快步冲上前，精美的头盔歪在一边，声音抖得不成调。
“神女殿下！不……不好了！”
护卫扑倒在地，绝望地喊道：“联盟……联盟的‘裁决军团’！他们……他们把整个教堂都包围了！”
“要您，给债券持券人一个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