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诗【灿幻超龙三超戟龙军王】或许是个艺术家。
它的三元吐息精准地掀开天花板一角,从左到右,给拍卖所切割成‘暗光暗’的模样。
一抹光,斜斜地从破开的一角洒落。
打在了胡基的尸体上。
左边炼狱大主角,右边裁决大军,藏在阴影之中。
“神女……死了。”裁决军团队长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干涩。
其他士兵没反应过来,还在愣愣地看着。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胡基尖挥出冰匕,到她胸口被火刃贯穿,再到她倒地身亡,整个过程不过是呼吸之间。
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士兵,甚至没看清炼狱大主教出手动作。
只看到一道残影迎了上去,然后,神女就倒了。
“警戒!!”裁决军团队长咆哮。
全体士兵摆出防御架势。
但炼狱大主教似乎不想理他们,静静地转身。
裁决军团看到他背身,顿了一下,大喊:“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命令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黑色潮水般的裁决军团士兵,以及为悬赏而来的雇佣兵们,咆哮着朝拍卖台后方的炼狱大主教扑去。
重甲冲锋,能量激荡,数十种不同的攻击锁定同一个目标。
然而,炼狱大主教只是静静站着,仿佛没当成一个事。
在攻击抵达的前一刹那,他刷地一下,消失了。
没有传送的光芒,没有空间的涟漪,就像一个被凭空抹去的像素点,突兀地不见了。
所有攻击落空,在拍卖台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烟尘弥漫。
士兵们茫然四顾,机界兵疯狂扫描,却找不到任何踪迹。
人呢?
小四喜带着几名暗部走到黑袍女子跟前,微微躬身。
“小姐,要追吗。”
王手望着胡基逐渐冰冷的尸体,目光在天花板窟窿停留一会。
“算了。”她收回视线,声音听不出情绪,“在空旷的地方,没人能抓到他。”
“处理神女的后事吧,尽快推出一位新神女,稳住局面。”
“是。”小四喜点头,不再多问,转身开始部署。
……
高空之上,李观棋飞行一会,在一片无人山林落下。
不知是不是心理暗示。
本该生机盎然的山林,他却嗅到若有若无的铁锈,林中的湖泊看着也有一种病态的灰绿色,湖面上漂浮着死去的鱼。
“有监控吗。”李观棋拿起火刃,警戒看向四周,他感觉有人。
白纸轻叹一声:“没人,没监控。”
“真的没人,你可以卸下装备了。”
李观棋的肩膀颤了一下,之后,收起火刃,脚步虚浮地走到湖边一块发白的石头上,坐下。
刚一坐下,四周半米内的花草被点燃,无声地烧了起来。
李观棋双手交叉按在膝盖上,微微躬下身子。
暗红色的狰狞甲片收回体内,四周燃烧的火焰瞬间熄灭。
但死者不能复生。
花草并没有恢复,而是失去生命,叶片蜷曲,枝干枯黑。
李观棋低着头,望着自己的双手。
骨节分明,很干净。
可在他眼里,沾满了洗不掉的血。
脑海里,提耶拉怨毒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梦魇。
【孩子……】
【替妈妈,杀了他们……】
【杀了他们!】
李观棋眉头拧成一团,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
“沙沙……”
草丛里传来一个轻微的响动。
“有人?你骗我?!”
李观棋一惊,朝白纸吼了一声,猛地抬头,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但看清来者后,他整个人都僵住。
那不是敌人,也不是猛兽。
是一只宝玉兽,红玉兽。
它像一只通体浅蓝的小猫,皮毛干净,尾马嵌着一块红宝石,一双同样如红宝石般的大眼睛,清澈,纯粹,带着对世界的好奇。
白纸对李观棋刚才的‘冤枉’没有怨言,蹲下身子看向红玉兽,浅笑道:“真可爱,跟唐馨一样。”
听到唐馨一词,李观棋一下子慌了起来,比被全世界唾骂追杀还慌。
“别过来……”
他怔怔地望着那只红玉兽,像是在看着唐馨,声音沙哑。
“别过来……”
红玉兽歪了歪脑袋,没听懂,干净的眼睛里流露出困惑和关切。
它试探着,朝他这边,轻轻迈出了一步。
就这一步。
红玉兽双眼一下子瞪大,布满血丝。
“吼!!!”
一声完全不属于它的暴戾嘶吼,从红玉兽的喉咙里炸开。
它浅蓝的毛发根根倒竖,变得暗沉,体型膨胀一圈,肌肉虬结。
清澈的红宝石眼眸被狂暴的血色彻底吞噬,嘴角裂开,露出尖锐的獠牙,爪子疯狂生长,一块圣石碑轰然耸立。
高等宝玉兽红玉兽,诞生。
红玉兽挣扎着,忽地仰头咆哮,嘶鸣穿透山林。
林中万物先是为之一静,而后,是山呼海啸般的响应。
远处的树冠开始摇晃,地面传来细微的震动,阴影里,一双双散发着各色光芒的眼睛亮了起来。
铁皮蛮猪撞断沿途的树木,成群的三眼妖狼踏着阴影而来,头顶长角的巨蟒从枝头垂下。
成百上千被号令的荒兽,从山林的各个角落涌出,朝着湖边汇聚。
李观棋望着逼近的兽群,喃喃自语。
“别过来……”
宝玉兽血红的眼死死李观棋。
一声咆哮。
野兽大军发动总攻击。
李观棋看着癫狂的红玉兽,仿佛看到唐馨,嘴边念念有词。
最后,嘶吼出声。
“别过来!!!”
声浪凝成实质,以他为中心,朝外推出一道透明波纹。
波纹所过之处,空气扭曲,灰绿色的湖水炸起数米高的水花,残存的花草化为齑粉。
冲在最前面的野兽大军,像是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猛然停下脚步。
一头张开獠牙的铁皮蛮猪,动作僵住,双眼中的凶光迅速褪去,变得恐惧和痛苦,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倒地。
一只腾空而起的三眼妖狼,在半空中抽搐一下,挺挺地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一头,十头,一百头……
兽潮成片成片地倒下。
它们没有外伤,七窍渗出黑血,重病而死。
红玉兽浑身毛发炸立,它痛苦地挣扎着。
“吼……”
它发出一声短促而虚弱的悲鸣,四肢一软,瘫倒在地,浑身不住地颤抖。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李观棋怔在原地,双腿一软,瘫坐到白石上。
白纸走到红玉兽旁边,蹲下身子,伸出手指戳了戳它已经僵硬的皮毛。
“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