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手，抬头看向失魂的李观棋，笑意盈盈。
“白袍帅哥真够意思，还给你留了层外神污染。”
她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数。
“一层外神，一层提耶拉，再加上自己的共生卡，三层污染。”
“恭喜哥哥。”
白纸站起身，冲李观棋眨了眨眼。
“你现在是正儿八经的灾厄之星啦。”
李观棋没理她的调侃，转身望着死湖。
湖水是灰绿色的，像一潭化不开的浓痰，散发着腐败的气味。
白纸幽灵一闪，无声地出现在他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坐下，双腿悬在石头边缘晃荡。
“兜兜转转，到最后，还是只有我能坐你身边。”
她侧过头，看着李观棋的侧脸：“牢哥，开心点啦，起码我们计划成功了，不是吗。”
李观棋没有反应。
白纸也不在意，兴致勃勃地伸出手，凭空一抓。
两根精致的鱼竿出现在她手里，一根通体雪白，一根漆黑如墨。
她将黑色的那根递过去。
“喏。”
李观棋恢复一点活人的气息，机械地接过鱼竿。
白纸又变出一小盆蠕动的鱼饵，放到两人中间。
李观棋没看鱼饵，只是手腕一抖，空荡荡的鱼钩“嗖”地一声被甩进湖心，在灰绿色的湖面荡开一圈小小的涟漪。
“……哥哥，钓鱼要挂鱼饵的。”白纸叹了口气，但看他那副样子，也没再多劝。
两个人，就这么一人一根杆，对着一潭死水。
一个认真地等着鱼上钩。
一个，只是在等。
湖面的涟漪一圈圈散去，李观棋的视线也跟着涣散。
胡基死前那句话，又钻了出来。
“你会遭到报应的……”
报应吗。
一年前，他就定下了计划。
拔掉神女这根时针，利用职务之便，为自己囤积负方晶。
两个目的，都达到了。
可为什么，一点开心的感觉都没有。
“我该去哪。”
李观棋看着湖中模糊的倒影，轻声问。
“我要怎么办。”
白纸没看着湖面，神神秘秘地说：“命运，会给出答案。”
......
边月泷西区十八街，彼岸诊所。
章芷余望着空荡荡的诊所，目光呆滞，茫然地走碰上。
公民区和荒民区隔着锈河，连接锈河两端的桥叫彼岸桥，彼岸桥中间设有一个人道诊所，叫彼岸诊所。
在彼岸诊所治病全程免费，不要金点不要贝石。
在以往，不管诊所排多少人，诊所都不会有暴乱和疯抢，没人会讨厌一个不收钱的诊所。
但末日猝不及防地来了。
不管是公民区还是荒民区，一切放有物资的地方，像超市、地摊、医院，甚至是口碑满分的彼岸诊所，都遭到了疯抢。
诊所里唯一还在工作的，是一台悬挂在高位的电视。
新闻播报员面无表情，用一种宣告死亡的语调播报。
“……最后一年，据本台分析，造成物资短缺的根本原因，在于过去一年，大量荒民并未选择囤积生存物资，而是将全部身家投入‘共理债券’……”
“随着神女胡基的死亡，共理债券一夜之间沦为废纸。”
“革命军，正在努力......”
电视画面上，是革命军分发物资的场面。
人头攒动。
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狂热，疯抢着那一点可怜的口粮。
镜头给到新神女塞拉菲娜的巨幅海报。
那是一个身负漆黑双翼的天使。
革命军此举不是什么慈善，只是为新神女造势打底。
但囤积的物资，对于全球数十亿荒民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更别说，还要过冬。
“未来……”
章芷余望着窗外，拨通唐馨的电话。
“革命军许诺的未来，会来吗。”
电话那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唐馨语气无比急切。
“章医生，快跑！特务组的人到诊所外面了！”
章芷余笑了笑，没有跑。
她望着被洗劫一空的诊所，累了。
几个呼吸后。
五名身穿作战服的特务组成员破门而入。
为首的陈墨眼神锐利，扫视一圈，最后定在章芷余身上。
“真没想到。”
“拘灵司的后勤，人人称颂的彼岸诊所义诊医生，竟然是前神女安插的钉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对吧，冰冻主教。”
章芷余苦涩地笑了笑，算是默认。
陈墨甩头。
身旁一个组员立刻上前，取出一副黑沉沉的手铐，那手铐上刻着符文，是专门用来压制乙呐黑曜石手铐。
就在手铐即将碰上章芷余手腕时。
“轰！！！”
诊所的侧墙猛地向内炸开！
烟尘之中，一道身影逆光而立。
“我来啦！！！”
唐馨中气十足的吼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章芷余整个人都看愣住。
不是……姐妹，你身子骨这么硬的？
你不是连拧个瓶盖都要老公帮的吗？
唐馨不给任何人反应时间，一个箭步冲上来，抓住章芷余的手腕就往外拖。
两名特务组成员立刻交叉挡在她们面前。
“唐探员，这是什么意思。”陈墨的声音沉了下来。
唐馨回头，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章医生是革命军安插在拘灵司的核心线人，她对我们有大功！”
“她出卖拘灵司情报的时候，你怎么只字不提？”
“那她义诊二十年！救了多少人，你怎么一只眼都没看到！”唐馨寸步不让，怼回去。
“唐探员！请注意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
一声怒吼，从唐馨的喉咙里爆发。
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气势，如同实质的巨浪，狠狠拍在几名特务组成员的脸上！
他们几个被吼得脑子一懵，竟然后退半步。
陈墨也是心头一跳。
这股威压……他只在辰局和王手身上感受过。
一个行政组的小文员，怎么可能？！
陈墨强压下心头的震动，正要上前一步，用自己的气势顶回去。
“组……组长……”
身旁的一个组员，颤抖着拉了拉他的衣角。
陈墨回头，只见那名组员脸色煞白，浑身哆嗦，指着超算环上弹出的警报。
“我们……”
“被堕天使……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