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涩谷区,Atom。
这是家有名的夜店。涩谷被传闻是东京最适合看女孩的地方,Atom更是集散地,有时还有大牌明星光顾。
但是今夜霓虹灯黑着,门口也不见迎宾的服务员,只听见里面震耳的音乐声。
大人物包场了,熟悉这里的人都明白,自动绕行。
不绕行也没辙,门口十几辆黑色的奔驰车整齐地排列,封堵了通道,穿黑衣的年轻人在周围来往巡视。
昂热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站在水晶舞池的中央。
几十个穿着和服的少女跟着金属风格的音乐,跳着节奏强烈的热舞,她们的和服用金线刺绣极尽精美,却短得只到大腿根,毫不介意地暴露着她们笔直修长的双腿,脚上穿着白袜和红色的木屐。
舞姬们像巴黎红磨坊的舞女那样高踢腿,毫不掩饰地对昂热投去怀春少女的眼神。
昂热却面无表情,沿着木楼梯上楼。
二楼风格忽然一变,都是穿着传统和服的女孩们演奏着日本风格的古乐,二楼女孩们没有楼下的火辣妖娆,却有端静之美,和服领口大开,露出白净如玉的肌肤,每一个都是绝美的大和抚子,对昂热含蓄微笑。
昂热并不停留,沿着楼梯向上,楼梯尽头是一扇紫檀木雕花的门。
他随手推开门,进入一间典雅的和式房间,地上铺着榻榻米,四面都是白纸糊的木格,墙上挂着名家的山水作品,屋里只有一张长桌,桌上一个铜盆,盆中清水上洒着樱花的花瓣。
等候在桌边的十名少女和长桌尽头的男人微微鞠躬,昂热坐在桌子末端唯一的空位上,从怀里摸出雪茄盒扔在桌上。
三层的女孩们都穿着考究的高级成衣,黑色制服裙和白色衬衣,领口里塞着玫瑰色领巾。
乍看她们不如一楼的火辣也不如二楼的典雅,但她们是最美的,各有各的妍丽,容貌无可挑剔,每一个都能去演艺圈发展。
长桌尽头和昂热相对的犬山贺。
昂热并不说话,抽出一根雪茄,立刻有一团火光在他面前燃起,那是离他最近的女孩半跪起身,拿出长梗松木火柴为他点烟。
这才是一楼的长腿辣妹们和二楼的大和抚子们不如三楼这些女孩的地方,三楼的女孩贴心,她们无时无刻不准备帮你做些什么,又不过分张扬。
你需要她们的时候她们会立刻活跃起来,不需要的时候她们端坐如美丽的雕像。
昂热坦然地接受了这个服务,直视对面的老人。
“昂热校长,足有五十六年没见面了吧?”老人坐着缓缓躬身,“看到老朋友一如既往,真叫人欣慰。”
“阿贺,我还以为你会招待我吃点寿司,喝点清酒,你却找这么多女人来作陪。”昂热环视那些叫人心旷神怡的面孔,“上百个不同风格的女人等待着服侍,早知这样我应该邀请副校长和我一起来日本。”
“人年轻的时候喜欢那些热辣活泼的面孔,就像一楼那些女孩,她们是可乐;年长一些就会喜欢典雅温柔的女孩,就像二楼那些,她们是清酒;年纪再大一些就会喜欢这里的女孩,茶一样回味悠长。”犬山贺说,“对女色的欣赏中也有禅机可循。”
“你这个死拉皮条的。”昂热忽然说。
这句话如春风破冰,一直表现得守礼持重的犬山贺忽然仰头,爆出豪爽的大笑。
他一骨碌站起来,小跑着穿过整张长桌跟昂热拥抱,大力拍打着昂热的后背。
一瞬间屋里的气氛就活跃了起来,女孩们拍着巴掌,脸上不再是那种完美无瑕却没有生气的浅笑,她们围聚到昂热身边行礼,就像学生拜见老师。
“认识一下我的女儿们......”犬山贺一个一个地扯过女孩介绍给昂热认识。
筵席正在慢慢展开,墙壁上的暗门中走出白衣的寿司师傅,他用一艘一米长的白木船捧上生鱼,就在桌上现场为客人制作生鱼片,有三四名助手帮他打下手。
按说这个厨师团队的人也不算少了,但如果不用心,甚至很难察觉他们的存在,他们绝不发出多余的声音,运刀的手法美如挥毫泼墨,这边琳琅满目的美少女们还没有介绍完,那边他们已经呈上了鱼生磨好了山葵泥,盛在漂亮的“九谷烧”瓷器中。
“我记得昂热校长最喜欢的料理就是烧喜知次,这么多年不来日本,吃得还入味么?”犬山贺喝得醺醺然,靠扶着琴乃的肩才不至于倒下去。
“虎河豚的白子、安康鱼的肝、整条烧的喜知次,日料吃到最后还能让我感动的就是这三样东西,”昂热端坐饮酒,面前是冰过的“纯米吟酿”,“除了你这些漂亮的干女儿。”
最近常常跟副校长历练酒量,昂热没有像犬山贺那样烂醉,他席地而坐,坐得笔直,单臂撑在桌上,一手举着烧瓷小杯缓缓地喝着,只是略有些热所以解开了衬衣上面的两粒扣子。
除了陪着犬山贺的琴乃和弥美,其他女孩都围绕在昂热身边为他点烟和倒酒。
但他的注意力似乎全在酒上,并不多看那些女孩,此刻他的眼角眉梢透着一股清雅,就像一个日本古代的贵公子散坐花间思索俳句。
“最喜欢谁就说出来嘛校长!”犬山贺搂着琴乃和弥美大声说,脸颊通红。
“阿贺,你快要死了吧,”昂热把玩着瓷杯,“还收那么多漂亮的干女儿,把她们安插到不同行业捧她们成为明星人物,还是死性不改啊。”
“虽说年纪比校长小很多,可是毕竟血统不如校长太多,”犬山贺挠头,“按照我的身体来看大概只剩十几年好活了。至于干女儿们嘛,我对她们可没什么企图哦,只是作为老人还贪婪地想要漂亮的女孩子陪着喝酒而已。”
“根据我们的报告,犬山组旗下有两大事务所,一个负责从小选拔漂亮的小男孩培养为大众偶像,一个负责选拔小女孩,你们培养出的男女偶像在新生代的人气偶像中占到了三成。”
昂热淡淡地说,“你是想用男色和女色构筑你的城堡么,阿贺?作为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的前任分部长,离开学院后居然重返黑帮当了全日本最大的高级皮条客,叫我都不好意思承认跟你同事过。”
“自命贵族的卡塞尔学院,在日本的分部是由黑帮组成,这才是你们不好意思承认的吧?校长!”犬山贺嘿嘿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