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在这唯一的一剑上用了足足65年,65年只磨砺一式剑招!
65年的时间足以把一块凡铁磨砺成倾国名剑!
一剑斩中,65年历历流过!
这还远远不是结束……目视!吐呐!鲤口之切!拔付!切下!血振!纳刀!第二轮“居合之剑”!七阶“刹那”!128倍神速斩!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没人能看清此刻犬山贺向着昂热倾泻的刀光,那刀光如海潮,如风暴,甚至如同宇宙中飞射的星尘。
鬼丸国纲自带的破碎效果将整幅红绸撕碎,夜叉和猛虎们从红绸的碎片中汹涌而出!
昂热手握折刀,以同样的速度挥出刀光,刻薄地大吼:“太慢!太慢!太慢!”
以刃长不过三寸的折刀对击刃长接近三尺的鬼丸国纲,他的速度丝毫不逊于犬山贺!
犬山贺清楚地感觉到昂热的每一击都恰好敲击在他的刀身中段,那是他力量最薄弱的地方,几乎无懈可击的居合剑一次次被击溃。
昂热只有一柄折刀,但他用这柄折刀造出了完满无缺的防御。
无破之防御!昂热用的是和世津子非常接近的小太刀技法,小太刀反手技,但他的刀更短。
双方的刀都以极速撕裂空气,制造了尖利的啸声,舞池周围的女孩们不得不塞住耳朵。
“太慢!太慢!太慢!”昂热狂啸,“只是这样而已么?只是这样而已么?”
真屈辱啊!犬山贺的脑海里瞬间流过的是65年前他和昂热的相遇……
1946年,满目疮痍的日本,败战,投降,归国的伤兵,沦为象征的天皇,切腹的父亲,街上美国人呼啸来去的吉普,被美国大兵随手揽上车的女人,她们的和服下露出苍白的大腿。
在那个樱花盛开的春天,18岁的犬山贺奔跑在东京港,给熟悉的美国兵介绍几个卖身的女人,忽然听见汽笛长鸣,那艘白色的“衣阿华”战列舰从天际航来,巨大的船身甚至不能入港,漆黑的巨炮指向东京。
那个穿着美国海军白色军官服的男人从小艇上跳上码头,看了一眼犬山贺手臂的纹身,摘下嘴边的烟斗,以轻蔑的声音说:
“犬山家的孩子?回去告诉你家大人,我叫昂热,希尔伯特·让·昂热,来自美国卡塞尔学院。你们可以选择,和平……或者尊严!”
“只是这样而已么?只是这样而已么?太慢!太慢!太慢!”记忆的疼痛,白色道服的昂热无数次以竹剑将他劈头盖脸地打翻在地。
1946年时的昂热还根本不懂日本剑道,但是仅以血统的优势他就将以剑术自豪的家中所有长辈打翻,一再扑上来的犬山贺在他眼里只是条牙齿没长全的小狗而已。
这是犬山贺一直竭力否认的,昂热是他的老师,虽然外表看起来年龄相当,那只是因为龙族血统在作祟。
他被委任为日本分部长的最大原因是,昂热是他的老师,觉醒了他的血统天赋。
但在短短一年的教育中,昂热总是嘲讽他鄙视他,便如那些蛮横的美国人扑在日本女人身上撕扯他们的和服……
“我并不鄙视黑帮,我只是鄙视废物!想要尊严?可以啊!打到我就有!”记忆中的昂热在他的耳边冷笑。
是么老师?打到你就有尊严?老师你知道么……我所期待的崛起,是希望家中的每个人都活的有尊严……我们崛起了,可永远失去了尊严……是么老师?打倒你就有尊严?
九阶刹那,512倍神速斩!
犬山贺灵魂深处的18岁少年发出怒狮般的咆哮,鬼丸国纲离鞘,画出的弧线美妙得如同女孩的眉毛。
因为急速刀身弯曲,这柄斩鬼之剑已经到了折断的边缘。
史上从无那么快的刀,也从无那么诗意的杀机,寂寞得足以斩断时光。
居合极意!
鬼丸国纲超越了音速,音爆的效果横扫整个舞池,空气的高频震动比刀更快,割开了昂热的肩头。
昂热的目光中流露了一闪即逝的欣慰,然后他拎起不知从何处拾起的球棒,狠狠地砸在犬山贺的侧脸上,把他砸得横飞出去。
昂热在犬山贺身上踩了一脚,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他已经披上了外衣,恢复了教育家的风度,点燃了一支雪茄慢悠悠地抽着。
犬山贺知道那是昂热会的三五句日语之一,昂热在日本待的一年间学会的日语,基本上都是用来骂人的。
这曾经让犬山贺很疑惑美国本部的校园风气是怎样的。
“我的速度……能到你的一半么?”犬山贺轻声问。
他还站不起来,昂热那一击应该是打得他脑震荡了,混血种的身体构造虽然过硬,但他毕竟老了。
“不知道。”昂热说,“能伤到我,说明你长大了。”
“我就快死了,终于算是长大了么?”犬山贺苦笑。
“还不到死的时候,一个养着那么多干女儿的男人,不像准备去死的样子。”昂热指了指舞池边那些受伤的辣妹和大和抚子。
虽然他的痛击看似不留情,但并未达到“杀招”的级别,伤得最重的和纱也就是昏迷和断了几根肋骨。
“我失败了,但是蛇歧八家这一次是不会妥协的,你可以嘲笑我这个战败者,但蛇歧八家不再是65年前的蛇歧八家。”犬山贺低声说,“这不是中二少年的话,这是事实。”
“我对你们蛇歧八家的想法没有兴趣,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把我的好学生们带走。作为教育家,我看重我培养的每个学生,就像父亲看重儿子。”昂热吐出一口青烟,“你也是我的学生啊,阿贺。”
“是你的学生中地位最低的那种?”犬山贺冷笑。
“是比较笨的那种。”昂热挥舞着雪茄。
“这种程度的嘲笑已经对我没用了,校长。”犬山贺大声说。
昂热毫不留情地在他受伤的侧脸上踢了一脚:“(日语)!对不同的学生,有不同的教育方法,但没有所谓地位的区别,这是一个教育家的基本道德。”
犬山贺愣住了。
“我们派来日本的三个学生中,恺撒·加图索是一个叛逆的少年,作为加图索家的继承人,他无视一切人包括他的叔叔和父亲,他的血管里留着年轻人的自信,相信自己是世界第一。
“他需要不断的成功来鼓励自己,我从不赞美他,但是给他成功的机会,派他去执行最重要的任务。他越自信,就能激发越大的潜能。”昂热侃侃而谈,
“楚子航不同,他是一柄不断锤炼自己的剑,他无所谓叛逆也无所谓自信,对于剑而言,存在的意义只是斩切。敌人和宿命,一起切断就可以了。
“切不断的,再切!所以教育楚子航不必担心让他经历失败,每一次失败都令他更加完美。”
“至于路明非,”昂热微笑,正要说出后半句话。
夜店的穹顶突然爆碎,一个穿着执行局招牌风衣的男孩在灰尘中浮动,铁屑、琉璃碎片环绕着他。
昂热和犬山贺抬眼齐齐看向那个披荆斩棘的男孩,至尊的黄金瞳从天而降,恍若神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