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里。
“有水的声音。”恺撒皱眉。
即使不加持镰鼬,他的听觉也比常人敏锐很多倍,他听到了水声,不是水管中的涓涓细流,而是大海涨潮的声音。可源氏重工在新宿区,距离海边直线距离四五公里。
“铁穹神殿又在放水吧?这座城市的地下可以说是一个海。”橘政宗不慌不忙的解释,“天气预报说今天晚上可能会下暴雨。”
恺撒下意识环顾四周,想找扇窗户看外面是不是下雨了,但他们乘坐的是内部电梯,和当初第一次来时进入的观景电梯不同,这里除了源氏重工的广告,就是不锈钢。
“如果我想做什么手脚,没必要在电梯这么危险的地方,不是么?”橘政宗理解恺撒的谨慎。
“你为什么会在源氏重工?”楚子航问。
“这就说来话长了。”橘政宗称得上是知无不答,“警视厅对源氏重工下达了搜查令,名义上是怀疑私藏军火,实际上是敲山震虎,表示国会不会对我们的所作所为视而不见。
“本家对猛鬼众的战争已经席卷了一都一道二府四十三县,连国会也感到战栗不安,可是推出新的反黑法案又来不及,所以只能借搜查令来制造一点事端。”
“我留下来是专门监督一些档案转移的。”
“猛鬼众?”恺撒注意到橘政宗话语里的新名词。
看到恺撒的反应,橘政宗一愣,路明非都已经堂而皇之的用猛鬼众威胁他了,甚至逼他交出王将的真实身份,为什么恺撒会这么问...路明非和恺撒不是一伙的么?
“本家一直在全力消除的不稳定因素。”橘政宗还是解释道,事情发展到这一步,向学院的专员透露这种信息已经无关紧要了。
被蛇岐八家通缉的他们,早晚有一天接触猛鬼众。
“我们到了。”橘政宗按住电梯的开门按键,即便刷了权限卡后,电梯里才出现了ξ层的按键,但只有熟悉那一层楼的人才能这么准确的按下开门,触发辉夜姬的隐藏代码。
双重保险。
“辉夜姬,可以开门了。”橘政宗淡淡地说,他不知道路明非是怎么潜入这里的,但对方既然能来到这里,让源稚生邀请自己好好谈一谈,就说明路明非不是抱着杀意而来。
“验证通过,允许进入ξ层,欢迎回来,橘政宗先生。”
机械化的女声中,电梯内的按键全部熄灭,银色的电梯门缓缓打开。
恺撒和楚子航一前一后把橘政宗夹在中间出了电梯,电梯门在他们背后悄然合拢。
走廊上空无一人,远处飘来隐约的福尔马林味。
它给人的感觉更像是一座医院,一座睡美人城堡那样的医院,时间在这里是不流动的,一切都被某种邪恶的力量封印了。
没有任何窗户能看见外面,所有的门都用坚硬的黑色金属铸造,墙壁上贴着各种“危险区域”和“立入禁止”的标志。
“这里是什么关押极恶罪犯的地方吗?”恺撒说。
“......”橘政宗罕见的沉默了一下,“不,这里只是为了防止上杉家主的暴走。”
他诚实的交代了ξ层的用处,隐藏没有任何意义,因为他们马上就要见到上杉绘梨衣了。
三个人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快走,这里的通道曲折连绵密如蛛网,像是一座没有尽头的迷宫。
如果不是橘政宗的引导,只是恺撒和楚子航两个人来这里,他们很可能迷失在这里。
三个人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反射叠加,他们一连经过了好几道安全门,越往深处走走廊反而越开阔,最后的通道足有七八米宽,四壁用不锈钢加固,前方是一片明媚的白光。
到达这里之后就能隐约看见一点战斗的痕迹了,虽然路明非和源稚生的对峙很短,但他们几次暴力的交手还是给这里的地面留下了不可磨灭的伤口。
“现在我相信你们的上杉家主很危险了。”恺撒把那些伤口误会成上杉绘梨衣暴走时造成的痕迹了,恐怕现在绘梨衣在他脑子里已经和人型暴龙没有区别了。
楚子航站在通道尽头的白色金属门前,明媚的白光从门上的玻璃窗里透了出来。
窗的位置很高,楚子航踮起脚来也只能看见那间屋的上半截,四壁都是白墙,墙上走着各种管线,还有各种大型器械。
“里面是什么?”他问。
“应急医疗小组,稚生到这里以后,已经把他们遣散了。”橘政宗回答,他站在楚子航旁边,帮忙把门推开。
屋子的灯打开,里面堆满了各种急救设备,从最简单的氧气罐到一般人根本想不到的血液过滤车、心脏复苏机、高压冲栓泵、血管造影X射线机、直线加速器这种价值上百万美元的大型医疗设备。
这么看来那位上杉家主还是个重症病人,可什么样的重症病人还能暴走,从而在厚重的金属地板上踩出一个三指厚的脚印?
“房卡在你们手里。”橘政宗回头看恺撒。
恺撒把从橘政宗胸口处掏来的黑卡放进金库门边的卡槽里,庞大的机械开始运转。
金库门开始释放阀门里的高压氮气,门上方的灯由红变绿,十二道保险栓同时发出“咔哒”一声轻响,厚达20厘米的硬质合金门缓缓打开。
“好久不见,橘先生。”
迎接他们的人不是源稚生,也不是这间屋子的主人,而是作为客人的路明非。
在收到路鸣泽的谜语后,他变得有些急不可耐,连和这个世界的绘梨衣打街霸的念头都削去了。
路明非?
尽管已经知道橘政宗来这里是为了见路明非,但恺撒和楚子航看见路明非现在的样子还是感觉吃惊。
他们眼前的路明非仿佛极尽升华了,完全就是精英的气质,看不出一点衰仔样子,如果不是那张熟悉的脸,他们只看背影绝对不敢肯定这个人是路明非。
“楚师兄,恺撒师兄,好久不见。”路明非看见橘政宗身侧的两个人,没想到能在这里看见两位师兄,礼貌地点点头。
“你是路明非?”楚子航已经拔刀了。
陌生,太陌生了。
除了那张脸,这个人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点路明非的特征...不,还是有一点的。
楚子航准备动手的那一瞬间看到了路明非的眼睛,这是他的战斗习惯,他经常在拔刀的前一刻观察对手的眼睛,预判敌人会做出什么反应。
他看出路明非对他们没有恶意,信任感也和以前一模一样,只是少了点靠天靠地靠大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