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国正在孵化的世界。
距离东京3小时车程的神奈川县,枪声撕裂了深夜的沉寂。
一家夜总会的大门被冲开,穿着裹臀皮短裙的陪酒女郎们惊恐地往外涌,衣冠楚楚的贵客们混杂在其中,不时有被高跟鞋踩中脚面的人惨叫。
这是当地有名的夜店,从政治家到富商都会过来饮酒作乐,他们的保镖如果组成突击队估计能挡住一个装甲车小分队的进攻。
但此刻这些训练有素的保镖们可跑得不比兔子慢多少。
对面公寓楼的窗户后面,几百双惊恐的眼睛远眺这一幕,好事者架起摄像机和长焦镜头俯拍,影像资料同步上传网络,标题是“宫本武藏复活”。
夜总会里的人撤空后不久,大门被人一脚完全蹬飞,考究的意大利产正装鞋踩着满地碎玻璃。
走出来的人穿着防雨布长风衣和精致小夜礼服,打着深紫色领带,一手提着柯尔特手枪,一手举着体重100公斤的魁梧男人。
外面围观的人群因这个人的出现而惊恐地退到了10米开外,高举手机拍照的人都控制不住地手抖。
对方略微遮挡了自己的面容,只能拍到他那一头灿烂的金发。
一个外国人。
但就是这个外国人在众目睽睽之下走进这家顶级夜总会,用不太地道的日文说:“请叫店长来,我是来踢馆的。”
然后他就一个人解决了所有保安,那几十秒钟如行云流水,每夺过一名保安的短刀,他就反手向后投射到吧台的飞镖靶上。
最后飞镖靶承受不住如此的重量砸在地上,满地都是抱着断臂惨叫的保安,这个外国人则站在吧台上对空鸣枪,再次重复了他的来意:
“我是来踢馆的。”
宫本武藏!
一瞬间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位剑圣兄,历史上只有这位剑圣兄曾经面对200多个敌人鏖战不败,什么上泉伊势守秀纲,什么柳生石舟斋宗严,其他剑圣都不曾见如此英雄事迹。
当那位体重超过100公斤的光头店长号叫着挥舞双刀从二楼跃下试图劈斩这个外国人时,这位新时代的宫本武藏只是轻描淡写地把枪口指在了店长的眉心,店长手持双刀,只要一发力就能把对方的双臂斩断。
但是他在最后一刻忽然收刀,在坚硬的地面上摔了一个马趴。
因为在那对妖异的双色瞳孔中,店长看到的是个魔鬼。他只要敢往下劈斩,自己的眉心就会首先被洞穿。对方做得出来,他说了他是来踢馆的,不是喝酒。
“这里是风魔家的夜总会么?”帕西·加图索拿出一份地图,问被他举在空中的店长。
地图上这家夜总会上被画了一个红圈。
奄奄一息的店长觉得这是他黑道人生中最噩梦的一天。
他有“极恶刚男”的名头,在这一带帮风魔家看了十几年的场子,还是当地剑道理事会的理事长,持有剑道宗家“免许皆传”的证书,却在十分钟内被一个外国人清场了,而这家伙的日本语还不太熟练,不确定是不是摸错了门。
他因呼吸不畅而难以出声,于是伸手让帕西看了他手背上的蜘蛛花纹。
“血巢中的黑寡妇”,这只行走在血红色丝线上的黑色母蜘蛛代表他在风魔家的地位。
帕西点了点头,“旁边的加油站是龙马家的产业?”
“是。”店长嘶哑地吐出这个字。
帕西又点点头,用手上方形的戒指在店长嘴角沾了点血,在他熨烫得很挺的白衬衣上印下了一个古老繁复的徽记,徽记上是长有双翼的巨大生物在云和火焰中下坠,对着天空发出嘶声吼叫——堕落的圣天使。
他把硕大的店长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盖好之后踢上了一脚,底下带转轮的垃圾桶滚到了几十米外。
然后他用柯尔特瞄准了不远处的加油机,连射两枪,加油机汩汩地往外泄漏燃油。
围观的人群惊恐地又退出去几十米。帕西打着一只Zippo打火机,扔在地上,返身离去。
他走出几十米后,泄露的燃油和火焰接触,轰然巨震中,整个加油站连带着夜店腾空而起,灼热的气浪席卷着远处的人群,这帮有闲情的围观者还不忘猛按手机拍照。
帕西钻入租来的雷克萨斯跑车,在记事本上把这两个地方划掉,绝尘而去。
“对对,老大,是他,堕落的圣天使,他把徽章印在我的衬衫上!”店长的屁股还塞在垃圾桶里,他正仰望天空,有气无力地打着电话。
“确定无误?”风魔家主人暴喝,”不是什么神猴哈努曼么?”
“我……”店长难过地说,“那我把徽章拍个彩信给您发过去……”
风魔家主人默默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血色花纹,头顶云开月现。
“今晚的月色真好啊。”他合上手机,轻声说。
在这样月色美好的夜晚,蛇岐八家中的犬山家覆亡,来自加图索家的某个暴徒正在横扫整个日本,而加图索家的少主正在犬山家的玉藻前俱乐部花天酒地。
据说那位少主已经不认加图索这个姓氏,改名为恺撒·古尔维格了。
……
帕西横扫日本的同时,昂热也悄悄抵达了东京境内。
出于路明非都在这块地界折戟的谨慎,昂热难得拾起了曾经的老本行,潜入日本。
辉夜姬检测不到他的生物信号,学院的EVA是比那台辉夜姬要强上数倍的人工智能,唯一能找到他的办法只有苏茜小组口中的“神国”。
而关于“神国”,昂热觉得自己眼前的这位老朋友,不至于那么没品,会臣服在一个没头没尾的东西下。
“时隔将近70年,再吃你这碗拉面,好像还是当初的味道。”衣着优雅的客人坐在拉面摊子的布帘子后,熟练地用筷子搅动碗中的豚骨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