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什么比《魔法药剂与药水》更基础的魔药书?”
“你清楚你刚才提到的正是一年级的课本,对吧?”斯内普瞪着他。
安东尼说:“但是,我是说,有没有给学前儿童看的魔药书?”
“没有。”斯内普说,舀了一勺布丁。
安东尼继续尝试道:“那么,有没有那种更详细的魔药书?我的意思是,不是像一本菜谱或者说明书那样,只是告诉我先加干荨麻和蛇牙,然后煮五分钟再加豪猪刺……最好解释为什么要这么做,以及如果不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
“解释草药的作用是波莫娜的工作。”斯内普嗤之以鼻,“其他原料的作用都可以在图书馆里找到资料。至于操作,那些只是为了让识字的人都不会出错的描述,不过每年仍然会有白痴看不懂短短五行字……我不指望你能理解坩埚的材质、空气的潮湿度、当天的气温、材料的新鲜程度可以对产品产生怎样微妙的影响,但一个清楚自己在做什么的魔药师会知道怎样根据这些细微的变化调整自己处理原料的方法和配制魔药的手法。”
“好吧。”安东尼说。
斯内普狐疑地看着他:“请不要告诉我你真的突然对魔药感兴趣了。”
“我……好吧,我刚刚又想起了福灵剂。你之前说过,福灵剂正确的使用方法是不要违抗它,那么我和小天狼星一路不顺,都是因为违抗了福灵剂吗?我只是想知道一个魔药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量。”
“《福灵剂与意志相互作用对未来的影响分析》,或者是《对未来可能性的影响分析》……波拉奇四年前发表在《魔药评论》上的文章。”斯内普又舀了勺布丁。
“哦,谢谢。”安东尼转头在教室里搜寻着,“我可能需要把它写下来……你居然能清楚记住这么长的标题,说真的,这些关键字相似的论文我总觉得都差不多……”
“他凭福灵剂的研究拿了高级魔药学会的终身成就奖。”斯内普神色阴沉,“验证了所有人都清楚的事情:福灵剂能向人展示最轻松的未来。”
“我以为福灵剂的作用是给人带来好运?”
“带来好运?”斯内普轻蔑地说,“麻瓜才会这么说。不,福灵剂的作用是让饮用者隐约意识到达成目标最轻松的办法,并帮助他们据此行事——也就是‘幸运’——因此,任何试图违抗福灵剂的举动,都是在使自己走向更困难的道路,也就是‘不幸’。”
安东尼慢吞吞地说:“如果我喝了福灵剂去玩轮盘……”
“你就会被抓进阿兹卡班——而你根本不担心这个,是不是?”
“只是个假设。”安东尼说,“如果我喝了福灵剂去玩轮盘,我会清楚自己应该在哪儿下注,还是无论我下注到哪儿,球都会落在让我赢的位置上?”
斯内普若有所思地盯着安东尼看了一会儿,才说:“更接近前者。福灵剂能做到的,是在所有未来的可能性中找到那个能最轻松达成目的的,而不是使未来变得符合你的心意。不过,在不违抗福灵剂时,它们的区别并不大。”
安东尼望着教室另一头的坩埚,消化着斯内普说的一切。所以小天狼星的福灵剂发现,对付伏地魔最轻松的办法,就是让安东尼独自面对伏地魔……而安东尼的福灵剂想让他杀死奇洛……
他揉了揉额头,允许自己先沉浸在理论的海洋里,过会儿再思考福灵剂的选择意味着什么。
“还是假设,”安东尼说,“假设做了个选择后,我后悔了……比如,买了魔药课本后(斯内普冷哼一声)发现自己毫无天赋,还不如省点钱,于是我用时间转换器回到买书之前,在自己的茶里混了几滴福灵剂……”
“很遗憾,安东尼,你无法阻止自己买魔药书。”
“我知道。”安东尼说,“我想问的是,我会在买书的时候感到难受吗?我和弗利维教授讨论过时间转换器,从我回到买书前的那一刻起,就只有买书这一种未来了。在这种情况下,福灵剂还会发现不买是更轻松的未来吗?我猜测不会?”
“不会。”斯内普说,吃完了最后一口布丁。
安东尼笑了:“太好了,我现在感觉好多了……至少,会让人难受的福灵剂反过来验证了,自由意志或多或少还点意义。魔法界有太多仿佛要将未来钉死在墙壁上的东西了,时间转换器,占卜……不过我猜预言大概不算数。”
“和福灵剂类似,预言不过是在所有未来中看到最有可能发生的事情。”斯内普说。
安东尼不可置信地问:“在所有未来中,特里劳尼教授看到最有可能发生的未来是学生的死亡——而且每年都是学生的死亡?”
斯内普圆滑地说:“我只是引用了校长对预言的看法。”
“那么你的看法呢?”安东尼问,“你真的相信预言?”
沉默。
“也许。”斯内普的神情深不可测,“它符合魔法理论。”
在一阵大眼瞪小眼后,那只巨大的沙漏忽然当啷当啷地摇晃起来,声音大得让安东尼一下子跳了起来。斯内普站起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坩埚边,重新把安东尼的小拇指扔进去,然后开始嘎吱嘎吱地研磨已经非常细腻的甲虫眼睛和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