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碰到布巴吉教授后,无论是斯普劳特教授还是弗利维教授,都只能听她数落安东尼将多少节课、多少份试卷丢给了她,又听她咒骂魔法部全是一群废物,然后对他们试图安在安东尼头上的罪名百般奚落。她气势汹汹、意志坚定地骂了将近一个小时,不管安东尼和其他人如何试图岔开话题,最终都能落到对魔法部(尤其是乌姆里奇)是否具有一盎司可使用的大脑的质疑上。
就这样,到了中午的时候,他们来到满是学生的大厅里,布巴吉教授总算放过了魔法部。邓布利多在午饭的时候没有出现,斯内普也没有,安东尼对此毫不奇怪。令他吃惊的是,餐桌边居然也没有了洛哈特的身影。
“吉德罗?”斯普劳特教授说,“说不定在筹备他的新书呢,最好不要去打搅他。”
“或者在为了学生的黑魔法防御术成绩痛哭流涕。”布巴吉教授讽刺地说。
整个下午,安东尼都和他的同事们待在一起。他们坐在温室里,茶水滚烫,饼干香甜,阳光明亮地从玻璃顶上倾泻而下,阿比西尼亚无花果树上结满了皱缩无花果。麦格教授在和斯普劳特教授聊给某个七年级学生的推荐信;弗利维教授尖声讲述学生在期末考试中闹的笑话;布巴吉教授拉着安东尼,想要打听魔法部的警报是怎么回事;凯特尔伯恩教授高声抱怨温室距离城堡太远了,幸亏他的身体不错,而且夏天已经来了,木头腿比冬天更容易驯服,否则他绝不乐意走这么长的路来喝茶,再说了,他就要退休了,而且他已经打定主意,要让海格当明年的保护神奇动物课教授。
麦格教授停下送到嘴边的茶杯:“谁?”
“我打算去希腊,彻底告别这见鬼的雨天!到充满阳光的地方享受享受……我可以在那儿躺着,什么也不干,把课本、教案和试卷都扔得远远的……没有学生,没有魔法部!到英国魔法部管不到的地方去!不允许这个,不允许那个……莱斯利,你们认识他吧?那个讨人厌的老家伙。他总是和我炫耀说科孚岛的天气好极了,而且他说那边的人做假肢很有一套。那儿还有三头犬、客迈拉兽和蝎尾兽……哦,对了,还有马头鱼尾海怪!你们见过马头鱼尾海怪吗?我刚到霍格沃茨的时候……”
“西尔瓦诺斯,你说你想让谁来教授明年的保护神奇动物学?”斯普劳特教授问,一面将饼干推到布巴吉教授面前。
“海格。”凯特尔伯恩教授大声宣告道,“怎么了?你们看到他是怎么照顾神奇动物园里的动物了吗?看看他为了拿到客迈拉饲养许可证付出了多少努力!他做到了!再看看他提起禁林里那些生物的样子,他对它们那股关心劲——”他越说越激动,拐杖用力地敲打着麦格教授变出来的小茶桌。
“冷静点,西尔瓦诺斯!”布巴吉教授说。
斯普劳特教授说:“我还以为威尔米娜会来接替你呢。”
“威尔米娜?”凯特尔伯恩教授哼了一声,“她恐怕正忙着研究独角兽和猫狸子,当她的‘格拉普兰阿姨’呢。”
安东尼说:“格拉普兰女士?她最近还好吗?”
凯特尔伯恩教授似乎自知自己的话不太公正,声音低了些,不太自在地补充道:“好吧,她在鹰头马身有翼兽和囊毒豹方面也挺在行的,去年关于蛇怪的研究也不错……不过她缺少了一些东西。你们明白吗?那种热情!”
安东尼希望他指的不是将阿拉戈克当作小宝宝的那种热情,也不是在木头房子里养火龙的热情,最好也不是兴高采烈地收养五只客迈拉兽的热情。
弗利维教授插话道:“即使威尔米娜愿意来霍格沃茨,恐怕明年也抽不出空。她明年好像有个在威尔士的研究课题,已经拿到魔法部批的经费了。她写信问我今年有没有合适的毕业生可以去做助手。”
“哦,没错,她也问我了!”斯普劳特教授说,“好像是什么在绿龙研究基地的项目。乔去黄蜂队当替补队员了,罗西又去了保加利亚,她现在确实缺少个得力助手。”
“威尔士绿龙?”凯特尔伯恩教授不屑一顾地说,“那群火龙温和得就像绵羊,她居然还需要助手?”
麦格教授严厉地说:“不管怎么说,海格?”
“海格也挺不错的。”斯普劳特教授安抚道,“他保管钥匙这么久,始终没有出过差错——好吧,没有出过大差错。而且西尔瓦诺斯说得对,他对待神奇动物确实有一手。除了霍格沃茨,还没有哪里能见到愿意拉马车的夜骐呢。”
麦格教授仍然不赞同地板着脸。
布巴吉教授问:“阿不思怎么说?海格确实很讨人喜欢,但他甚至没有完整地上一学期的保护神奇动物课——”
“是的,我也认为——”麦格教授说。
“但是,凯瑞迪,”斯普劳特教授说,“亨利也没有上过任何一节麻瓜研究课啊。我还记得阿不思刚告诉你他给你找了个继任者后,你说了什么呢!”
安东尼好奇地问:“说了什么?”
“哦!”弗利维教授快活地尖声说,“她说她从没听过这个名字——”
“那是在见到亨利之前!”布巴吉教授说,“从对角巷回来后,我可没再提过反对意见。说真的,他一打开门,我看到那身麻瓜装扮,我就知道他不是那种坐在发霉书堆里研究麻瓜的草包。还有谁要饼干?亨利?米勒娃?西尔瓦诺斯……西尔瓦诺斯?”
凯特尔伯恩教授神情恍惚地接过盘子,送到自己嘴边。弗利维教授用茶匙的尖端狠狠戳了下他尚存的那条大腿,痛得他回过神来。
“哦……嗯。”凯特尔伯恩教授把饼干塞进嘴里,若有所思地问,“凯瑞迪,你有没有魔法部近期通过的研究项目列表?会不会刚好有些挺有意思的项目?”
布巴吉教授挑起眉毛:“比如说?”她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凯特尔伯恩教授的语气,“科孚岛!没有魔法部!”
“赫布底里群岛黑龙之类的。”凯特尔伯恩教授认真地说,就像完全没听到她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