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处占地极广的大宅便矗立于此,青砖高墙,飞檐斗拱,门楣之上悬着一块匾额,上书四个古朴大字,听涛别院。
子时三刻。
一道身影自夜色中悄然出现,步伐沉稳,无声无息地停在宅门之前。
这是一名中年男子,穿着一袭夫子长袍,面容普通,气质却极为沉稳。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刻着云水的玉蝉,握在掌心,用那枚玉蝉轻轻叩响了宅门。
“笃,笃笃,笃。”
片刻后,厚重的宅门打开了一条缝,一道幽深的目光从门缝中透出,落在中年男子脸上,又落在他掌心的那枚玉蝉之上。
“进来。”
声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中年男子收起玉蝉,侧身而入,宅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门内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高墙耸立,将月光彻底隔绝。带路之人走在前面,步履极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中年男子紧随其后,目视前方,也是不发一言。
两人七歪八拐,绕过重重假山和月亮门,眼前出现了一处绕水而建的亭子。
亭子不大,四面都垂着几重细密的竹帘,将内里的情形遮得严严实实。
一条九曲石桥横在前方,直达池水中央的亭子。
带路之人停在桥头,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退后几步,隐入了假山的阴影之中。
中年男子深吸一口气,踏上石桥,很快走到了亭子外,隐约可见一道身影跪坐在蒲团上,一旁的炭炉正旺,紫砂壶中的水已然沸滚,发出咕嘟咕嘟的轻响。
中年男子躬身抱拳,声音恭敬:“晚辈徐春,拜见老丈。”
“进来。”
徐春这才伸手,轻轻掀开竹帘,脱掉鞋子,躬身步入亭内,在老者对面的蒲团上跪坐下来,姿态极为恭谨。
老者未看他一眼,只是静静等着茶壶里的水沸透,这才伸手提起茶壶,温杯,投茶,醒茶,冲泡,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茶汤入盏,金黄透亮,香气愈发浓郁。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茶桌,老者将一只小小的茶盏推到徐春面前,这才开口:“你上次带的武夷岩茶,很不错。”
徐春双手捧起茶盏,轻饮一口,恭声道:“老丈喜欢就好。”
他抬眼看了看老者的脸,又垂下目光:“老丈莫怪,这次我来洪州城办事,便想着顺道来拜见老丈。
另外,也有一件很重要的事需要当面禀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