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横的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中年男子。
此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一袭玄色长衫在夜风中微微拂动,他就那么随意站着,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气势。
裘开半跪在地,胸口一道狰狞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他挣扎着勉强站起,一双三角眼死死盯着那突然出现的中年人,满是怨毒与愤怒。
“好……好得很!燕横,我敬你是条汉子,才给你三招的机会,没想到你也不过是个以多欺少的鼠辈!
有种让你的同伙报上名来,我裘开混迹江湖半辈子,今日就算死,也要死个明白!”
他这话说得悲壮,倒真有几分江湖草莽的豪气。
可惜,中年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
“混迹江湖半辈子?”
中年人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里满是轻蔑:“一个小小山寨的土匪头子,也配自称江湖人?”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炸了锅。
“你说什么?”
“你算什么东西,安敢羞辱我们大当家!”
“活腻歪了吧你!”
几个胆大的山匪怒喝出声,却没人敢贸然上前。
中年人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负手而立,仿佛周遭那些叫嚣不过是犬吠。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上前一步,刀尖指着中年人大喝:“你是何人,敢这般羞辱我大当家,今日不留下点什么,休想走出这黑风寨!”
中年人傲然道:“某乃叶听泉。”
绝大多数山匪还没反应过来,只是隐隐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而裘开却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脸上血色尽去。
他哆嗦着嘴唇,脱口而出:“凌霜一剑叶听泉?江南世家的那个叶听泉?”
叶听泉依旧是冷冷一笑,没有否认。
裘开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如坠冰窟。
凌霜一剑叶听泉,流云榜排名第七十九位,别看名次好像不高,但能登上流云榜者,哪一个不是身怀绝技之辈?
裘开嘶声大叫:“你为何要帮燕横对付我?你们江南世家的人,不是一直在追杀他吗?!”
燕横也满脸不解地看着叶听泉,他这一路从西北逃到黔中的深山老林里,眼前这位可是功不可没。
二人初次相遇在渭水河边,对方的一剑险些要了他的命。此后他一路亡命南下,叶听泉却如同附骨之疽,紧追着他不放。
两个月下来,两人交手不下十次,他身上的伤,至少有一大半是拜叶听泉所赐。
叶听泉嘴角的冷笑依旧,看着裘开道:“你果然认出了燕横的身份,我就说呢,一个劫掳良民,无恶不作的土匪头子,哪来的豪气干云,还订下什么三招之约,你不过是想踩着燕横的尸体扬名罢了。
可惜,燕横再不济也算是江湖人,是我叶家的仇人,我又岂能让他死在你这种宵小的手中?
传出去,岂不是让江湖蒙羞?又让我江南世家的颜面何存?”
所谓打人不打脸,叶听泉这话说出来,简直快把裘开的脸给扇肿了。
裘开那张原本惨白的脸,此刻变得一阵红一阵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