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下,又被山风吹散,飘向那漆黑的群山。
山寨所在之地,此刻已化作一片触目惊心的废墟。
断壁残垣横七竖八,碎石瓦砾也散落了一地,连山寨的围墙都倒塌了大半。
他们望着这片几乎被夷为平地的废墟,一脸的心有余悸。
方才的阴阳合击,固然杀不了他们所有人,但谁也不敢保证会杀向谁,只能躲得越远越好。
事实证明,他们没有做错。
更远处,卢震终于从一堆碎石中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左臂无力地垂着,望着前方的废墟,喉结滚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厉血屠沉声道:“这一击的威力,就算比不上宗师之力,也差不太多了。
相传很多年前,曾有人传言,只要练成楼兰王诀,便可顺理成章迈入宗师之境。
那时候天下震动,不知多少势力眼红,明里暗里涌入楼兰。
楼兰王族不堪其扰,不得不请一位奇人将这门功法拆分为阴阳两卷,从此分而传之,再无人能得窥全貌。”
使剑老者摆明不信,忍不住插话:“练成一门武功就能成为宗师?天下岂有这么便宜的事?”
厉血屠摇了摇头:“是真是假,老夫也不知道。
但是如今看来,完整的楼兰王诀,就算练成后不能成为宗师,也必定是一门惊天动地的绝世武功。”
这次使剑老者倒是没有反驳,只是哼了哼。
这时,卢震踉踉跄跄地走了过来,脸色惨白道:“厉老,现在怎么办?那女人跑了,我的身份必定泄露!
朝廷一旦彻查与我有关的一切,之前被我们拉拢的暗线,没准都会被一个个揪出来。
到了那时,我们多年的部署就会毁于一旦,若是宗主怪罪下来,我……”
“够了!”
厉血屠抬手制止,深吸一口气道:“你无需多言,此次之事,老夫要承担大半的责任,我会亲自跟宗主汇报。”
他转身看向雁荡四魔,客气了不少:“四位,继续依计行事吧,我血河宗答应你们的事,定然兑现。”
说罢,身形一闪,消失在群山之中。
卢震目光闪动,这些年他里应外合,逼迫不少朝廷高手加入了血河宗,哪想到今晚会出现意外,一想到那位宗主,卢震就浑身一个哆嗦……
雁荡四魔和卢震不知道的是,厉血屠并没有走远。
他借着夜色掩护,绕过那片废墟后,来到了山寨后方一处隐蔽的山坳之中。
厉血屠忽然停下脚步,整了整身上破烂的衣衫,这才缓步向前。
前方不远处,一株苍劲的老松下,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月光从枝叶的缝隙中洒落,照在那人身上,却只勾勒出一道清冷的轮廓。
那人就那么静静地站着,背对着厉血屠,仿佛与这片山林融为了一体。
厉血屠在距离那人三步之处停下,深深弯下腰,抱拳行礼,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声音压低道:“宗主。”
那人没有转身,也没有说话。
厉血屠一咬牙,硬着头皮把今晚之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随后双膝跪地:“属下办事不力,坏了宗主多年谋划,罪该万死,恳请宗主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