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岸平本就一肚子的郁闷,现在又被这女人劈头盖脸一顿吼,脾气也上来了,冷冷道:“老子在山里鬼混,弄成什么样,跟你有毛线关系?”
楼依娜一愣,但也没恼,反而围着楚大官人走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起来,从左看到右,从前看到后。
然后,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歪着头道:“林大福,不就是找个楼兰秘宫吗,你居然找得这么认真?”
楚岸平懒得理这个女人,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他现在只想好好吃一顿。
远处的夕阳下,隐隐可见一缕缕炊烟升起,应该是附近的苗寨人家正在做晚饭。
楚岸平抬腿就朝那个方向走去。
楼依娜却不依不饶,迈着大长腿紧紧跟在他身侧,嘴里还不消停:“林大福,你老实说,找这么认真,到底是为了完成承诺,还是为了赢取我的好感?”
楚岸平:“……”
楚岸平这么自恋的人,都快被这女人的自恋搞得无语了。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停了下来,看着楼依娜这张荡满笑意的脸,叹道:“楼指挥使,你知道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自我服务偏见吗?”
楼依娜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楚岸平继续道:“那种人,通常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所有人的目光都应该围着自己转。
别人对自己好,一定是因为喜欢自己,对自己不好,一定是因为在掩饰喜欢自己。”
楚岸平上下打量了楼依娜一眼,深深问道:“你是不是从小就觉得,全天下所有男的都该喜欢你?”
楼依娜听完,非但不恼,反而抬手撩了撩那一头及腰的浓密卷发,一脸的风情万种道:“难道不是吗?”
“你看啊……”
她竟然掰着手指数了起来:“我长得美,从小到大,还没见过哪个女人比我美的。
我武功还高,放在江湖同辈里不说第一第二,前五总是有的吧?
我还是朝廷命官,位高权重,性格又好,连身段都那么好,男的凭什么不喜欢我?”
楚岸平:“……”
楼依娜又补了一句:“不喜欢我的,要么是瞎子,要么是心里喜欢,嘴上不承认。”
楚岸平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他错了,跟这种女人讲道理,简直是白痴的行为。
楚岸平默默转身,朝炊烟升起的方向走去。
身后传来楼依娜轻快的脚步声,还有她得意的笑声:“喂,林大福,你还没回答我呢,是承诺还是好感?
你不回答,就是掩饰心虚,说明你果真对我有好感,嘁,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雷公山脚下,有一条蜿蜒的河流,当地苗人唤作乌桑江。江水从深山峡谷中奔涌而出,到了山脚处平缓下来,在夕阳余晖中泛着粼粼的金光。
沿江两岸,星罗棋布地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苗寨。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将这些依山而建的吊脚楼染成了温暖的金红色。
苗人的吊脚楼多为三层,底层架空,只用粗壮的杉木撑起整个屋架,离地数尺,底下鸡鸭踱步,猪羊酣睡,既能防潮,又避开了山里那些防不胜防的蛇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