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层住人,廊前的檐下,一年四季都会挂着东西,或是一串串金黄玉米,或是火红的辣椒。
顶层则一般是粮仓,用来堆放每年新收的稻谷,这是一家人的指望。
几只土狗趴在路边打着盹。
穿着靛蓝麻布衣,头戴银饰的苗家妇人们,三三两两地蹲在江边洗菜,说笑声随着流水飘出去老远。
袅袅娜娜的炊烟,与山间的薄雾交织在一起,将众多寨子笼罩在一片安宁朦胧的暮色里。
一位妇人正清洗着手里的野菜,不经意一抬头,看见了正往寨子里走来的两人。
妇人直愣愣地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手里的野菜啪嗒一声掉进了江里,她都没察觉,只扯着嗓子冲旁边喊:“阿嫂,阿嫂你快看咯!”
旁边正捶衣服的妇人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愣住了,把手里的棒槌往篮子里一丢,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啷个漂亮的阿婊,是从哪点来的哦?”
先前的妇人抹了把手上的水,眼睛还黏在楼依娜身上,嘴里啧啧个不停:“不晓得哎,阿嫂你看那身段,比咱们寨子后头那棵老树还要挺嘞!
你看那脸白生生的,眼睛黄黄的,亮亮的,像是寨老家里供的那颗琥珀珠子!”
她忽然想起什么,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阿嫂:“你家阿牛上个月不是被寨老家的阿彩拒了嘛?”
阿嫂脸色一垮:“提那个做哪样?”
妇人朝楼依娜的方向努了努嘴,笑得一脸促狭:“你看那个阿婊啷个样?比阿彩水灵多了咯,要不让你家阿牛上去问问?”
阿嫂啐了她一口:“你个婆娘,拿我寻开心是吧?人家那种阿婊,一看就不是我们山里头的人,阿牛那副憨样,人家看得上?”
妇人笑嘻嘻地压低声音:“看看又不花钱咯,万一人家就喜欢憨的呢?”
被她这么一说,阿嫂还真是有些心痒痒起来。只能说,不管是哪里的人,爱美乃是人之共性也。
两人嘀嘀咕咕,银饰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楚岸平和楼依娜正沿着江边行走,欣赏着苗寨独特的风情。
楼依娜难得安静下来,东看看西看看,脸上带着几分新奇的笑意。
忽然,两位苗族妇人迎了上来,裤腿还挽着,露出一截沾着水珠的小腿,目光一直定在楼依娜的脸上挪不开。
走到近前,两位妇人反倒有些拘谨,你推推我,我推推你,最后还是左边那位年纪稍长的妇人被推了出来。
她攥着衣角,嘴唇动了动,直愣愣道:“那个阿婊,老人家冒失了问一句,你嫁人了没有?”
楼依娜:“……”
楚岸平在一旁差点没绷住。
楼依娜可不知道害羞为何物,只是一愣便笑开了,这山里头的苗人,还真是直来直去,一点弯都不带拐的。
岂不知她这一笑映着夕阳,简直比百花绽放还美,两位妇人的心差点没从胸口蹦出来。
楼依娜甜丝丝道:“老人家,还没嫁哩。”
两位妇人眼睛一亮。
楼依娜继续道:“不过嘛,我的婚事不由自己做主,得听我哥的。”
她伸手指了指旁边的楚岸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