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妇人顺着楼依娜的手指,齐刷刷看向楚岸平。
实在是楼依娜太招眼了,以至于两位妇人只知道她旁边站着一个男的,至于什么样子,根本没来得及看。
此刻细看之下,才发现是个长相普通的中年男子,不过这身形倒是真不错,高高挑挑的,往那儿一站,跟棵青杠树似的又直又挺。
那衣裳底下,还能瞧出几分矫健的线条来,一看就是干惯了力气活的。
阿嫂端详了半天,看着楼依娜:“阿婊,你这哥哥怎么跟你一点儿也不像嘞?
你俩站一堆,一个像天上飞的白鹇,一个像山上跑的岩羊,不是一个品种嘛!”
楚岸平:“……”
楼依娜得意地瞥了楚岸平一眼,乐滋滋地解释道:“老人家,他是我同母异父的哥哥,所以长得不太一样。”
阿嫂恍然大悟地点点头,这回看着楚岸平就热情多了,直愣愣道:“阿哥,你家这个妹子长得可真俊咧,跟山里的映山红似的,看着就喜庆。
她今年好大年纪了?有没有说过人家?”
楼依娜一直憋着笑,可她忘了楚岸平可不是个好鸟,楚岸平笑呵呵道:“老人家,不瞒您说,我这妹子今年三十有五了。
你们看她年轻是不是?那是老天爷赏饭吃,可有什么用呢?不会洗衣,不会做饭,肩不能挑,手不能扛,从小到大啊,连个碗都没洗过一个。”
阿嫂不死心地问道:“那阿婊会干啥咧?”
楚岸平摊了摊手:“她会喝酒,也爱打扮,一天到晚就知道照镜子,对着那张脸能看两个时辰,喝完酒还爱半夜唱戏,吓得隔壁邻居都搬走了。”
楚岸平顿了顿,满脸真诚地看着两位妇人:“老人家,你们寨子里有没有好小伙儿?
丑一点没关系,年纪大一点也没事,能干活,能养活我这妹子就成,我们要求不高,真的,能要就行。”
两位妇人听得张大嘴,有些傻眼,忍不住又瞅瞅同样笑意凝固的楼依娜,滤镜碎了一地。
苗家选媳妇,讲的是啥?是能干勤快,下地能扛锄头,回家能烧火做饭,喂鸡喂猪样样在行,娶个媳妇回来,那是一把好手,能给家里添砖加瓦的。
如果长得俏一些,那就再好不过了。
先前两位妇人一见到楼依娜,美貌不必多提,也是看她身材壮实,一看就是个好生养会干活的主儿,哪料到居然是这么个情况。
这阿婊长得是好看,可要是只会喝酒打扮,那不是娶了个祖宗回去?传出去,还不得让寨子里的人笑掉大牙啊?
阿嫂明显心生退意了,讪讪道:“那个……阿哥,我们就是随便问问,随便问问咧。”
旁边的夫人也讪笑道:“天也不早了,家里还炖着汤咧,先走了先走了。”
两人说完就一溜烟跑了,还不时回头望一眼,低声议论两句,头上的银饰叮叮当当响了一路,跑得比来时还快。
楚岸平笑得直不起腰来,一旁的楼依娜却是乌云密布,抬脚就踹。
楚岸平早有防备,轻松就闪过去,取笑道:“怎么了,不是你自己让我当哥的吗?哥替妹子操心婚事,天经地义。”
楼依娜又连踹几脚,楚岸平连连躲开,两人在江边你追我赶,倒像两个大孩子,溅起了一地碎石草屑。
楼依娜咬着牙,突然一个加速,楚岸平没想到这女人居然用上了武功,等反应过来,楼依娜的一脚已经结结实实踹在了他的屁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