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子不敢直视殿主的目光,噗通一声跪了下去,立刻把自己看到的经过说了一遍,倒也没敢添油加醋。
只是在说到欢喜长老为何突然发怒时,她支吾了一下,小声说道:“长老当时……当时突然就软了……然后就跳下床去打那位先生了,具体什么原因,弟子也不清楚……”
甲板上静了一瞬。
妙乐长老连忙把脸转向船舷外,肩膀却在一耸一耸地动。
绿漪咬着下唇,死死低着头,耳根子都红了。
赵平缩在角落里,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才好。
几位青衣侍女也是脸色古怪,低眉顺眼地不吭声。
楚岸平呵呵一笑,长叹一声:“我说大长老,合着搞了半天,是你自己心情不好,所以把气撒到我头上了?你也七老八十了,有些事强求不来,多吃点药吧!”
欢喜长老气得几乎要背过气去,脸上的紫色已经蔓延到了脖子上,大吼道:“无耻畜生!你分明在搞老夫,你故意给老夫设套!殿主面前,容不得你这畜生信口雌黄,颠倒黑白!”
楚岸平见他一口一个畜生,也不客气了,抬手怒道:“颠倒黑白的是你!
人家姑娘都作证了,是你咄咄逼人在先,我步步退让在后。
大长老,别以为你仗着身份就能倚老卖老,到处为所欲为了,这船上总还有讲理的地方!”
眼看二人又吵起来,阴无欢喝道:“够了!”
二人一个铁青着脸,一个满脸委屈,倒也没敢再撒泼。
阴无欢用指尖揉了揉太阳穴,她的内伤还没好利索呢,哪有闲工夫看这两个家伙在这里扯皮。
她也清楚肯定是楚岸平搞了小动作,否则这家伙无缘无故送什么热水?
至于欢喜长老,这老东西什么德性她更清楚,贪花好色,心胸狭隘,被楚岸平三言两语一激,自己往坑里跳了,怪得了谁?
可问题是,这事谁都没证据,从场面上看,欢喜长老还是动手在先,连那女弟子都作证了,她总不能当着满船人的面,硬说楚岸平不对。
况且她费了那么大力气,好不容易才把这家伙说动了,眼看着就要上钩了,总不能为这点破事当面给他难看。
这家伙多半也是摸准了她的心思,才敢这么肆无忌惮地下黑手。
阴无欢道:“欢喜,你也一把年纪了,遇事沉稳些,为了几滴水珠便大动干戈,像什么话?极乐殿的长老,不是街头的泼皮。”
阴无欢又转向楚岸平,同样不客气:“大兄弟,你下手也太重了些,欢喜长老再怎么不对,也是本座殿中的老人,自己人之间,留几分余地。”
这是在点楚岸平呢,本座知道是你搞的鬼,差不多得了。
楚岸平立刻拱手,一脸受教的模样:“殿主教训得是,都怪我一时没收住手,给欢喜长老赔个不是。”
话说完,还真朝欢喜长老拱了拱手,态度诚恳极了。
欢喜长老看着他那张堆满假笑的脸,喉头一甜,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殿主还是偏袒着这个中年人,大长老被打得这么惨,结果各打五十大板,赔礼道歉一下就完事了?
欢喜长老叫道:“殿主,老夫不服!老夫自十六岁入殿以来,自问一直对殿内忠心耿耿,今日这个混账东西,故意设计陷害老夫,更想要置老夫于死地,殿主你就让他赔个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