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岸平一路下山,走了大概百米路,林木渐疏,眼前豁然出现了一片平缓的谷地。
数十间木屋依着山势错落排开,皆是粗木为柱,树皮为瓦,顶上压着石块防风,瞧着简陋,却收拾得很整齐。
屋前空地上支着几排晾药架,层层叠叠铺满了各色根茎叶花,这便是谷中药奴们的住处了。
九月初的祁连山中,昼短夜长,此时暮色已从峰顶压下来,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暗金色的光。
楚岸平循着人声,走到一间最大的木屋前,只见里头摆了十来张长条矮桌,上百名药奴正围坐着用饭,都是女子,年岁从十几岁到四五十岁不等,清一色素衣荆钗,不施脂粉。
角落里几口大锅冒着热气,一锅杂粮饭,两盆山菜,都是药膳的路数,清淡得很。
药奴们自己拿碗盛饭盛菜,边吃边说着话,有一种进了前世工厂食堂的既视感。
楚岸平取了碗,也跑到一边盛饭去,余光忽然扫到一抹熟悉的紫色。
抬头一看,远处角落里坐着一位紫衣美妇,可不正是极乐殿的那位月长老?
说来都是老熟人了,只是月长老的心情貌似不太好,正端着一碗汤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嫌弃太难喝了。
比起极乐殿的伙食来,悬骨渊确实差得太多了,也难怪人家不乐意。
也不知道这娘们什么情况,他还以为她上次就跟风怜袖一起走了呢,方才听阴无欢话里的意思,不止是她,连风长老和厉刃都还留在这里。
这三人可是极乐殿里数得着的高手,常年窝在悬骨渊内,也不知道阴无欢搞什么名堂。
楚岸平不动声色地低头扒饭,匆匆填饱肚子后,便把碗筷放到统一处理的大槽内悄然出了木屋。
暮色已沉,楚岸平寻了个僻静处,内视星象山河图,辨准那道紫绿光芒的方位后,当即展开了轻功。
三十里山路,说远不远,穿过前方的一片密林后,眼前竟铺开了一大片奇花异草,紫得发黑的曼陀罗,花瓣肥厚如肉的红蝎花,通体莹蓝的蛇涎草,密密麻麻挤在一处,从脚下一直铺到视线的尽头。
花丛间雾气氤氲,一缕缕怪异的气息扑面而来,楚岸平只吸了一口,脑中便晕了一瞬。
有毒,而且是剧毒!
若非他百毒不侵,方才那一口,怕是都要运功才能逼出。
楚岸平定了定神,只见一座石洞赫然矗立在花海中央,位置有些熟悉,他想起来了,这是碧磷洞!
他再度内视星象山河图,发现那道紫绿光芒便悬在碧磷洞所在的区域之内,一动不动。
楚岸平的眼前,几乎立刻浮现出碧磷洞地底深渊内的那扇巨大石门,上回他与风怜袖站在石门前,却没敢妄动……
心念电转之间,楚岸平已然明白过来,洞口四周围的这片花海,八成就是药尊让人种下的。那老娘们费这么大力气,是为了隐瞒什么?莫非她早就知道碧磷洞深处藏着宝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