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四海挺了挺干瘦的胸膛,中气十足道:“老夫方四海,四海门门主。”
又详述了门派地址,听起来倒不像是编的。
那位弟子刷刷记下后,又看了看楚岸平:“这位是?”
楚岸平正发愁怎么说呢,方四海率先道:“他叫林大福,我四海门的副门主。”
楚岸平差点被噎到,他什么时候成副门主了?瞧方四海这副怕他跑掉的样子,现在他很怀疑所谓的四海门,不会就方四海一个光杆司令吧?
两名负责记录的弟子也都震惊了,朝二人身后看看,这四海门什么情况,掌门和副掌门都来了,身边都没个人拎包?
不过这江湖大了,什么鸟都有,管它四海门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的,只要别惹事就行。
记录弟子又刷刷写了两笔,再次抬头看着二人,见二人还杵在桌前,只好提醒一句:“不知两位的贺礼在哪里?”
楚岸平回过神来,伸手便往怀里探去。
他在肃州城特意买了一个小锦盒,里头装了块寒铁矿,正是前阵子在祁连山里挖出来的,拿来当贺礼也不算丢人。
谁知他的手还没伸到怀里,方四海已抢先一步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来。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粗陶罐子,罐口封着一层薄薄的黄蜡,蜡面上还落了几点灰。
方四海将罐子往桌上一搁,满面得色道:“老夫亲自泡制的雪参酒,用的是祁连山里头挖出来的野山参,在雪水里泡了整整三年。这东西寻常地方可喝不着。”
两名记录弟子面面相觑,差点没绷住。参加阁主的五十大寿,就送一罐自家泡的酒?
排在二人身后的几名江湖人也都乐了,一个络腮胡壮汉最先憋不住,呵呵道:“就一罐破药酒,也敢往方阁主的寿宴上端?这玩意儿搁街上卖两文钱都没人要,他倒当宝贝似的供上来!”
身边的同伴嗤笑道:“四海门的名头倒是响亮,我看可配不上这两位大侠,应该改叫四海讨饭碗才对!”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
方四海哪里受得了这个,脸皮涨得通红,转身指着那几个江湖人大声道:“你们懂个屁!老夫可是方重岩的叔叔,老夫送什么都是自家人的心意,还轮得到你们这些外人指手画脚?”
那络腮胡壮汉厉声道:“好大的胆子!别以为你也姓方,就敢冒充方阁主的长辈!”
旁边不少人跟着起哄,显然都不信这老头能是方重岩的叔叔。
方四海反倒不急了,昂首挺胸,中气十足道:“老夫就是方重岩的叔叔,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你们要是不信,现在就把方重岩叫出来当面问问,老夫就在这里等着!”
这番话说得底气十足,一时竟把在场众人都镇住了,就连楚岸平都泛起了嘀咕,有些看不透这老头了。
这里的动静很快引来了刚才的管家,听说了弟子的话后,亦是脸色一变,盯着方四海看了片刻,拱手恭敬道:“方掌门,请在此稍候片刻。
非是在下不信您,实在是您老人家从未在阁中走动过,在下等无缘识荆。
事关阁主长辈,在下须得即刻禀报上去,若事后验明确有此事,任由前辈责罚。”
话说完,急匆匆跑入了忘川阁内。
他也没说万一发现方四海是假冒的,又会如何做,但用屁股想也知道,敢在阁主寿宴的时候冒充人家的叔叔,打脸都打到忘川阁来了,还想有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