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管家冲进了门内,楚岸平的心也跟着突突一阵乱跳。
他是打算混进去拿东西的,图的就是一个低调行事,现在被方四海这么一搞,还低调个屁啊!
而且跟这老头相处了几天后,他感觉对方十句话里至少有八句是在吹牛,以方重岩的江湖地位,他的叔叔能混成今天这样?
别等会儿被人拆穿了身份,那忘川阁的大门他也不用进了,直接被人乱棍打死都算轻的。
楚岸平脸色发黑,凑到方四海耳边,压低声音道:“方老头,你给我透个底,你到底是不是方重岩的叔叔?现在逃还来得及。”
方四海重重一哼,一甩袖子,声音比方才还大了几分:“老夫生平从不讲虚言,你怕什么怕?等着人家出来迎接咱们就是!”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楚岸平更怕了,寻思着是不是自己先撤算了,可这个方老头看着又没疯。
楚岸平目光闪烁一阵,想到自己现在的样貌和名字已经被这么多人知道了,就算跑了也没用,还不如留下来静观其变。
就在这阵诡异的安静中,没过多久,那位管家便领着另一位老者从门内走了出来。
那老者约莫六十来岁,身量不高,穿一件藏青色的绸布长衫,须发花白却打理得一丝不苟,双目有神,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上位者的从容。
在场的忘川阁弟子一见此人,齐齐起身,恭敬地喊了声:“方老。”
围观的江湖人也不由肃然起敬。
江湖传闻,方重岩身边有一位大管家,敬称其为方伯,在忘川阁内权柄极重,阁中大小事务皆要经他的手,想必就是这位了。
方老目光一转,很自然地落在了方四海脸上,表情竟有些古怪,脚步却不慢,上前笑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方兄到了。
方才门下来报,老夫一听便知是你,多年不见,方兄倒是没什么变化。”
方四海也不还礼,只是哼了一声,把脸一扬:“老夫吃得好睡得香,闲来无事便在山里头转转,身子骨硬朗得很,再活个五十年也不嫌多。
倒是你,头发又白了不少,重岩那小子也不知道体恤老人家,这么大的摊子还让你一个人操持,改日老夫替你说说他。”
周围众人听得眼睛都瞪圆了,这老头竟敢用这种语气跟方老说话,难不成还真是方阁主的叔叔?
方老呵呵一笑,扫了在场众人一眼,语气平淡如常道:“这位是方四海,阁主的族叔,阁主一向敬重家中长辈,这些年也时常嘱咐门下,若方兄来阁中走动,务必以礼相待。”
族叔?围观众人面面相觑,再看看那个腰板挺得笔直的方四海,全都无语了。
敢情折腾了半天,就是一个族叔,听方老那意思,应该还不是关系多近的族叔。
可要说方四海欺骗大众吧,族叔也是叔啊,这事还真没法扯,人家方阁主德高望重,总不能说族叔不是叔吧?
只能说,人不要脸也是一种本事,瞧瞧人家,硬是把方老都给惊出来了。
方老显然也不想再让这个活宝杵在门口,传出去丢的都是忘川阁的脸。
主要是这个方四海与阁主还有一层特殊渊源,否则区区一个族叔身份,还真以为能耀武扬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