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侧身一引,方四海也不跟他客气,双手往身后一放,一边迈步一边感慨道:“一晃也十多年了,不知当年老夫亲手栽下的那几棵云杉,可还在否?”
方老的眼角跳了跳,只当没听见这句话,当先往门内走去。
方四海也不敢太端着,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楚岸平暗自摇头,放慢半步跟在最后。
一进大门,眼前豁然开朗,一条青石板主道笔直铺向百步开外的正殿,两侧石屋如雁翅般排开,广场上还搭起了彩棚,不时便有阁中弟子来来去去。
方四海看看这边,又瞅瞅那边,不时拉着楚岸平的胳膊,指着某处说那里的石柱子是他扛来的,那里的石阶也是他当年带着人铺的。
楚岸平的胳膊都快被他拽得脱臼了,嘴里嗯嗯地敷衍着。
走在前面的方老,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现场的石柱,这个方四海别说搬了,连碰都没碰过,也就是指点过几回开采方位,口头上的功劳罢了。
后来这老家伙管不住自己的嘴,竟当着来客的面,说了几桩忘川阁的丑事,还不知怎么摸进了后厨,喝得醉醺醺地把灶台当茅房,气得方重岩摔了杯子,这才被人请出了忘川阁。
偏偏他姓方,又确实是族中长辈,最重要的是,与阁主还有一层不外人道的渊源,阁主也不好真拿他怎么样,只好冷处理,盼着这位爷安安分分待在外面。
哪知道消停了十来年,阁主寿宴当头,又冒出来了。
方老强忍着听了一会儿后,终于撑不下去了,停下脚步,朝身旁弟子低声吩咐了几句,然后转过身来,朝方四海笑道:“老夫尚有要事在身,方兄先四处逛逛,稍后会有人带你们去下榻之地。”
话说完,也不等方四海回话,转身便快步离去了。
楚岸平目光一闪,内视星象山河图,发现绿色光芒就在此地东南方向的几百米之外。
那位随行弟子走来,态度恭敬地立于一侧。
方四海大手一挥:“大福啊,走走走,老夫带你好好逛逛。”
楚岸平正巴不得呢,觉得这方四海有时候还挺可爱的,忙不迭点头:“忘川阁威名远扬,正想见识一下,方老头,我看那边的屋都挺气派,咱们去那边吧。”
抬手指了指东南方向。
方四海很有主人翁的意识,朝身侧的弟子扬了扬下巴。
那名弟子引着二人穿过广场,沿一条青石小径向东南方向走去。越往前走,喧闹的人声便越远,脚下的石径也越显齐整。
东南角的布置很是高雅,沿途的院落皆是独门独户,院墙也比外头高出一截,门前各自悬着一块小巧的乌木匾额,匾上刻着院名,显是用来招待贵客下榻的客房。
走到所有院落共用的那道大门前时,门内忽然转出一名极其美貌的粉衣少女。
楚岸平心口一跳,想也没想便缩到了方四海身后。方四海浑然不觉,还在昂首挺胸地往前走。
粉衣少女看也没看这边,便朝另一侧的石径走去,很快消失在转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