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听着客气,实则绵里藏针,楚岸平心头一紧,他可不想让这老东西怀疑起他的武功。
他面上镇定如常,连连摆手笑叹道:“方老此言可真折煞我也。我这种人,半辈子都在江湖的泥潭里摸爬滚打。
混到如今这把年纪,一事无成,武功稀松平常,连掌门都嫌我丢人,哪里配得上隐逸高人这四个字。
与屈大小姐相识,说来也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
方老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饶有趣味地问道:“不知是怎样的机缘巧合,可否说来让老夫也听听?”
楚岸平转头去看屈霜凌,一副我能不能说的样子。
屈大小姐被他这一眼看得一阵无语,也不知这人能憋出什么话来,可此刻若是故意拦着,反倒叫人生疑,只得冷冰冰道:“看我做什么?事无不可对人言,老实说便是。”
楚岸平就道:“去年屈家和阴煞派斗得正凶,想必方老也知道,我听闻消息后便赶到了肃州城。
我这个人虽然武功不济,但起码的江湖道义还是有的,当年屈老爷子曾于我有救命之恩,我帮不上什么大忙,便想着好歹赶过去尽份心意。
谁知刚好赶上了月牙泉那一战,当时大小姐受了伤,我便带着她躲了一阵子。
大小姐这人是外冷内热,恩怨分明得很,我不过做了点份内的小事,她倒记在了心里。我都说了不必客气,可她偏不依,非得还这份情不可,实在是让人承受不起啊。”
一边说还一边摇头,满脸的受之有愧。
方老的目光转向屈霜凌,可惜屈大小姐依旧是面无表情。还别说,这人一旦凶惯了,倒也不是没有好处,最起码旁人压根猜不透她心里在想什么。
此刻屈霜凌正盯着楚岸平,、想起去年在月牙泉,这厮确实救过她一条命,要不然她也不至于冒着这么大的风险陪他演这出戏。
方老将二人的神色尽收眼底,抚掌笑道:“原来如此,林副掌门侠肝义胆,屈大小姐恩怨分明,倒是一段难得的江湖佳话,老夫佩服。”
他话锋一转,忽然像是随口问道:“不知林副掌门是何时过来的?来的路上,可曾碰见什么可疑之人?”
楚岸平心头一凛。这种问题可不能乱回答,万一回头查起来,被忘川阁的人找到破绽,发现时间对不上,那就前功尽弃了。可若是避而不答,也容易惹人起疑。
楚岸平作势思索了片刻,迟疑道:“具体时辰我倒真没有留意过。方掌门喝多了酒,我是等他睡下之后才出来的。”
方老呵呵笑了笑,竟替他细细推敲起来:“东南各院的贵客,每日酉时自有阁中下人送食盒上门。
方掌门喝酒极快,林副掌门既是等方掌门喝醉睡下后便出来了,想必不会晚于戌时。”
楚岸平心口一跳,方老笑容可掬道:“如此说来,林副掌门当是有幸拜见过三爷了。”
楚岸平没想到这老东西如此难缠,难怪能在方重岩身边当这么多年的大管家。
屈雪澜更是面色一变。她们可压根没有跟三叔对过口供,其实回答没见过更保险,事后就算盘查起来,也能说楚大哥只是到了大姐的房间,没有惊动三叔。
可只要仔细分析,就会发现有破绽,以三叔的功力,有人来拜见大姐,他能不知道?
忘川阁的人只要在她们之前找到三叔,随口试探一句,便可能让她们露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