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重岩冷冷一笑:“那可真是巧了,早不来晚不来,非挑这个时候来祁连山,还顺手救了本阁主的族叔。他今日一入门,阁中就遭了贼,天底下哪有这等巧事?”
方老点头道:“老奴也深有同感,不过据方四海交代,林大福是个典型的江湖人,终年游历四方,行踪无定,这倒和屈家的说法对得上。
不过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或许连屈家都不清楚林大福的真正底细。其实老奴现在更担心的,反而是另一桩事。”
方重岩目中精芒闪烁,直盯着方老。
方老沉吟片刻,终是说道:“若屈家人没有说谎,那林大福便不是潜入暖阁之人,这也是最好的结果。
可若是……若是屈家人联手骗了老奴,阁主,以李三爷的身份地位,竟不惜为一个无名之辈打掩护,那有没有可能,今夜之事,连屈家也牵涉其中?”
听到这话,方重岩面色骤变,厉声道:“莫要胡说!你忘了李三是什么人?他生平最恨淫贼,当年他妻子便是……他怎会帮欲魔?”
方老心中暗叹一声。阁主平日里何等精明,偏偏一涉及三夫人之事便方寸大乱,连这般浅显的道理都要他来点破。
他耐着性子道:“阁主,你怎知潜入暖阁之人就是欲魔?”
方重岩一怔。
方老道:“若那人真是欲魔,三夫人前脚刚走不久,他为何弃人不顾,反而扑向空无一人的暖阁?这绝非欲魔行事的风格。
李三爷最恨淫贼,更不可能与欲魔合作,现在老奴担心的是,万一屈家与林大福当真是一伙的,他们为何要觊觎暖阁?难不成阁中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惦记不成?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老奴的猜测,可能性应当不高。更大的可能,还是屈家没有说谎,林大福也并非潜入者。”
方重岩缓缓坐回椅中,端起茶盏又饮了一口,过了片刻,才重新开口问道:“七星锁院阵,还能维持多久?”
方老道:“七星锁院阵靠的是祁连山积攒的山脉地气,每催动一次,最多能维持三天三夜不散。可一旦耗尽阵眼,便需数年才能恢复,为一个身份不明的潜入者耗空数年的家底,阁主,老奴以为不值。
依老奴之见,后半夜再搜一遍,若无结果,便先撤去阵法,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至于三夫人那边,这些时日阁主不妨劝她少外出,尽量待在院中,等这阵风头过去再作计较。
还有暖阁那边,老奴也得再带人好好查一查,不弄个清楚明白,老奴这心里总是不踏实。”
方重岩的下颌崩得很紧,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浊气:“这几日,派人盯紧那个林大福,暗哨多加几班岗,阁中绝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若那人再敢冒头,本阁主定要他有来无回!”
方老躬身应是,又劝慰了几句后,方才退出书房,掩门自去忙活去了。
烛火在案上轻轻跳动,方重岩背靠着椅子,盯着杯底残茶,许久未曾再端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