膨胀了,太膨胀了。
兴许李三说的没错,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是抽身而退,可是他偏偏还想拼一把。
万一暖阁里的绿芒真是寒冰玉髓呢,只要找到它,便能保住悬骨渊,极乐殿就会有更大的底气,那他也才有底气去见风怜袖,去抵消他背着她和苏柔在一起的愧疚……
有些事骗得了别人,却骗不过自己,什么请药尊出手三次的承诺,不过是表面理由罢了,真正驱动他来祁连山的,终究还是那个女人。
楚岸平抬手揉了揉脸,感觉自己将来没准会死在女人手里,可尽管如此,双脚还是朝着院子走去。
推开门后,就见方四海正老神在在地坐在院中石桌旁,手里还捏着啃了一半的糕饼。
他听到动静转头,一见是楚岸平,立刻将糕饼往碟子里一摔,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结果因为用力过度,他自己反倒喔喔直叫起来,捂着通红的手掌跳来跳去,边跳边骂道:“好你个林大福,昨晚跑哪里鬼混去了?害得老子差点被人抓去喂狗!”
楚岸平走过去,撩起下摆,大马金刀往石凳上一坐,顺手拈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淡淡道:“去屈家了。”
方四海骂个不停:“什么狗屁屈家,你给我老实交代,否则别说屈家,伸家来了都没用……”
骂到一半时,方四海忽觉不对劲,高举的手僵在了半空,眨了眨眼,脖子往前一伸:“你刚才说什么?屈家?哪个屈家?”
楚岸平无所谓道:“还能是哪个屈家?跟李三爷下了一夜的棋,下得我腰酸背痛,下次不去了。”
说完还扭扭脖子,拍拍腰,一副很受罪的样子。
方四海满嘴的脏话全噎在了嗓子眼里,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本来要兴师问罪的他,哧溜一下窜到楚岸平身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大福,你认识李三爷?还跟人下了一夜的棋?”
他上下打量着楚岸平,嫌弃道:“以前没瞧出来啊,你比老子还能吹,这个四海门门主,真应该让给你来当才对。”
楚岸平没理他,慢条斯理地咽下最后一口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就打算回房休息。
方四海已经确定这厮是在乱吹牛皮了,撩起袖子就要开骂,岂料就在这时,本就没关上的院门外,忽然跑进来一个漂亮到不像话的少女。
一身藕荷色褙子,腰间系着淡粉宫绦,发间一支银蝶簪在晨光下闪闪发亮,显然是用心打扮过的。
她手里端着一个食盒,脚步轻快地小跑过来,脆生生喊道:“林大叔,瞧我给你带什么来了!”
说着已跑到石桌前,将食盒往桌上一搁,掀开盖子,腾腾的热气一下子扑了上来,里头竟是几根炸得金黄的油条,一碗绿豆汤,一碟千层糕,还有一碟水晶虾饺,全是江南早点的路数。
莫说一旁的方四海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就连楚岸平也是一愣,抬头看着少女:“你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里可是忘川阁,可不流行吃这些。
屈雪澜得意地一扬下巴,双手背在身后,炫耀道:“你跟三叔下棋的时候,我特地跑去厨房吩咐的。
我记得你早上就爱吃这些,你肯定饿了,快趁热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