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间院子内。
楚岸平盘膝坐在床上,缓缓收功睁眼。他修炼星辰诀第三重已经快一年了,却迟迟无法触碰到圆满的边缘。
实在是到了这一重后,这门武功变得极为繁杂深奥,真气的运转像是一张铺开的星图,每一处关窍都潜藏着难以言喻的妙理。
他有种感觉,若是哪一天真把第三重练成了,他的武功必定会再上一个台阶,或许昨夜就不至于那么狼狈了。
人在江湖,武功虽不是一切,但终究还是顶顶要紧的东西。
如今自己已经打草惊蛇,这段时间内,暖阁的防御必然严上加严,看样子硬来是不行了。
想到这里,楚岸平叹了口气,起身下床,刚推开门,便见方四海臊红着一张老脸,垂头丧气地走进了院子。
楚岸平还是头一回看见这家伙如此沮丧,觉得颇为新鲜,就笑道:“方老头,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内裤被人偷了?”
他真就是随口一说而已,哪知道方四海当场就跳了起来,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楚岸平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的内裤才被偷了,你全家老小的内裤都被人偷了!
老子一世英名,半辈子的老脸全丢在忘川阁门口了,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说风凉话!”
他越说越激动,结果一个喷嚏打出来,鼻涕都飞了老远。
楚岸平被他吓了一跳,一脸古怪道:“我就开个玩笑,至于这么认真么?对了,你在忘川阁门口干什么了?”
方四海瞪着他看了半天,见他脸上确实没有耻笑的意思,这才渐渐收了怒容,反而有些狐疑起来:“阁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倒还坐得住?一点也不替你的朋友担心?”
楚岸平一愣:“出了什么事?”
方四海这下是真确定他什么都不知道了,心头的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几步窜到楚岸平跟前,叫嚷道:“大福啊,你是没瞧见,今儿个要不是老夫机灵,那贼子早就神不知鬼不觉地溜了!
你是不知道,那贼子扮做丫鬟,跟在屈三小姐后面的时候,老夫一眼就瞧出了不对劲,当时就悄悄跟了上去。
果不其然,那丫鬟是个男人扮的!被老夫识破之后就动了手,可惜忘川阁那帮饭桶太不顶用了,一群人冲上去愣是让人家跑了。
现在忘川阁的人已经倾巢而出,可祁连山那么大,要找出两个人来,嘿,我看悬!”
楚岸平一听说屈雪澜被人抓了,当场就变了脸色,沉声问道:“抓她的人是谁?”
方四海摇摇头:“谁知道呢,反正年纪不大,小模样倒是不差,扮成丫鬟那叫一个俊,肯定是个小白脸。”
方四海还在啧啧感叹,楚岸平已经像一阵风似的掠出了院门,任凭方四海如何呼喊也不应。
“这会儿倒知道着急了,忘川阁这么多人,还轮得到你逞英雄?”
方四海撇撇嘴,背着手踱回了房间,想到自己今日在忘川阁大门口的那场表演,心头又是一阵发酸。
罢了罢了,行走江湖,谁还没个丢人现眼的时候呢,他自我安慰了一阵后,心里舒坦了不少,从桌上摸起酒壶,仰头就连灌了几大口……
楚岸平掠出院子,果见石径上空空荡荡,连平日里穿梭不绝的巡逻队都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