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奥主动上前抓住了西奥多的双手:
“好久不见,西奥多。我是利奥·巴列奥略。”
西奥多显然也意识到利奥特地省却中间名的深意,不假思索道:“对,没错,您是利奥大人。”
利奥如今虽样貌跟年幼时已有所差异,但眉宇确实像极了昔日的君士坦丁十一世陛下,西奥多第一时间便认出了他的身份。
西奥多回过头来,对着人们说道:“他是巴列奥略皇室的利奥大人,典厩长之子。”
德内斯大主教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苦心搜罗来的认证,竟然当场反水了,气急道:“明明是你亲口指证,君士坦丁堡皇帝历任典厩长当中,绝无名为‘利奥’的儿子!”
不待利奥开口,西奥多便道:“利奥大人原名是‘列奥尼达’,取自古希腊时期抵抗波斯人的斯巴达国王之名,原是‘狮子后裔’的意思。当年在君士坦丁堡城破时,我亲眼看到利奥大人殉国,如今看来,应是我看花了眼,所以才误以为利奥大人是冒名顶替。”
“也就是说他改名了?”
德内斯大主教一时间,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他上下打量着西奥多,这个此前对他的态度还颇为谄媚的小人物,此时脊背竟也挺得笔直起来,好似是个有风骨的好男儿。
一时间,大主教甚至都开始怀疑利奥是否施展了什么邪法操控了西奥多的心志。
但这里可是圣母升天大教堂,供奉着整个匈牙利将近四分之一的圣物,在这里面,谁能用得出邪法?
马加什脸上挂满了笑意:“敬爱的德内斯大主教,看来此事仅是一场误会,利奥大人将冗长的原名改得更简短些,也是符合礼仪的行为,就像那些流亡意大利的巴列奥略皇族们,自称‘帕莱奥洛戈’一样。”
他又看向利奥:“利奥大人,德内斯大主教对你身份的质疑,也不过是出于一场公心,我想你会原谅他的冒犯的,对吧?”
利奥微微颔首:“如您所愿,陛下。”
其实即便西奥多不倒戈,利奥也随时都能为自己虚构的身份打上补丁,毕竟要论对君士坦丁堡宫廷的了解,还没人能胜过他。
“即便利奥大人的身份无误,欧多齐娅公主也不应被纳入龙骑士团。”
到这个时候,德内斯大主教就已经是强撑了。
他跟马加什的关系已经无法弥补,如果“贵族联盟”反马加什的心气儿一散,他被撸掉头衔,被斯蒂芬·瓦尔代所取代,就将是板上钉钉的事。
站在利奥身边的西奥多,能够感受到德内斯大主教还有那些把他发掘出来的匈牙利贵族们愤恨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将他剥皮拆骨。
但他不在乎。
天父在上,小巴塞琉斯居然还活着,他当初是那么的瘦小,跑两步就要喘个不停,又是如何在这颠沛流离当中,茁壮成长为一名声誉卓著的冠军骑士的呢?
更别提他还驯服了一头巨龙!
他究竟吃了多少苦头才能拥有今天这匪夷所思的成就的?
想到这儿,西奥多的眼眶便湿润了,他迫不及待想要拥抱利奥,但又被自己仅存的理智控制住了。
至于远在罗马城的皇帝托马斯?
开什么玩笑!
我都找到真正的巴塞琉斯了,那个跪在圣座面前,求来了顶“君士坦丁堡皇冠”的伪帝也值得自己效忠吗?
西奥多心中振奋道。
...
德内斯大主教已输过了一阵,接下来的挣扎就显得殊为无力了,他脸上带着愤恨的情绪,死撑着说道:“何况,欧多齐娅公主的龙,是亚龙还是真龙,尚且需要时间验证,总之,您既然决定重建‘龙骑士团’,就必须要考虑到西吉斯蒙德皇帝开创这一骑士团时所订立的规矩。”
“必须?”
马加什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起来,他大步来到了大主教的面前,居高临下俯瞰着他。
“德内斯大主教,您是在教我做事吗?”
德内斯与他对视了一阵,终于还是被这位年轻君主极富侵略性的眼神压得低下了头:“不敢。”
马加什嗤笑了声:“或许大主教可以再请一头真龙来,为欧多齐娅公主的龙做一份身份证明。”
此话一出,一众波希米亚贵族还有国王的忠实拥趸们便放声大笑了起来。
德内斯被嘲笑得无地自容,酝酿许久的一次发难就此成为笑料。
...
谢恩弥撒过后,马加什便在布达堡皇家猎苑召开了一场小规模的围猎活动,旨在联络两国年轻贵族之间的感情,同时为未来的王后殿下融入匈牙利社交圈做铺垫。
西奥多被安置在了布达堡内的一间客房里,房门外安插了两名卫兵,显然已是将他给软禁了起来。
这既是软禁,也是一种保护。
得罪了贵族联盟的西奥多,走出布达堡后不出一条时间就要横尸街头。
但西奥多并不在意自己眼下的处境,只盼着阔别重逢的小巴塞琉斯能尽快完成外面的交际活动,赶来同他见上一面。
似乎是他的倒戈行为赢得了卫兵们的认可,在他的询问之下,这些卫兵们也便将利奥这一年下来的经历,同西奥多细细讲述了一番,听得他是惊叹连连,直呼“罗马出了位小圣人”。
只是里面穿插了多少道听途说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利奥大人!”
门外传来卫兵们恭敬的问候声。
见利奥走进来,西奥多第一时间便起身道:“利奥大人。”
待到关上门后,他才跪倒在地,压抑着嗓音叫道:“陛下!”
他哭得眼泪涔涔,泣不成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