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利奥皱着眉,和康拉德搜索着刺客们的尸体。
“抱歉,大人,我一无所获。”
“嗯,无需介怀,以这伙刺客的专业程度,不留下任何代表身份的徽记再正常不过了,而且即使他们留下了,也未必就代表真的。”
“那您还?”
“没有证据,不代表就没有联系。”
利奥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看在一个龙骑士险些被刺杀的份儿上,他应该能让那些勃兰登堡的大贵族们吐出来不少利益吧?
利奥并没有想过要动用酷烈手段,在自己上台前就实行一场大清洗,将勃兰登堡的大贵族们一网打尽。
再将他们的领地尽数分割为小块,扶持起新的贵族阶层,与旧贵族分庭抗礼。
马加什的经历已经证明了,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他在意的是,能通过此事,让那些跟阿尔布雷希特勾结的勃兰登堡大贵族们,吐出来多少利益?
…
远方的山坡上。
男人的双眼闪烁着微光,目睹了此次刺杀的全程。
人们都说,龙骑士在龙背之下是他最脆弱的时候。
但看这位希腊王子的表现,哪里能跟“脆弱”这个单词扯上半点关系呢?
他对身后的骑士说道:“去通知霍夫曼大人吧,我们的任务失败了。”
“吟游诗人们称他是赫拉克勒斯转世,圣乔治的化身,上帝拣选的圣武士——我曾以为言过其实,现在来看,竟好似一点假都没掺。”
“这世上居然真的有人能在个人武力上,同阿喀琉斯大人一较高下。”
男人心中突然萌生出了一个念头,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该挑选利奥那头尚且处于青年期,鳞甲还不够坚固的龙下手,而不是对利奥本人展开刺杀。
他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燥热。
不是春夏相交之际,那闷湿的暑气,而是一种干燥的、带着硫磺焦糊味的热浪,像有人在他身后点燃了一整座铁匠炉。
草叶在他脚边迅速卷曲、枯黄,连空气都开始扭曲变形。
男人下意识抬起头。
只见那繁星点点的夜幕之下,一对明晃晃如熔金的微光蓦然亮起。
然后,魔龙的巍峨巨影缓缓显露。
它不是突然从黑暗中出现的,更像是早已在那里许久,与黑暗完全融为了一体。
嗤——
黑色巨龙的鼻腔中,喷出了两道裹挟着火星的白烟。
只见它缓缓张开了那张巨大的龙口,在那纵横交错的獠牙之后,那通往恶龙喉咙的部位,仿佛有一颗被吞入腹中的小太阳,正在缓缓升起。
热浪越来越汹涌,男人的头发和眉毛开始卷曲,皮肤传来针扎般的灼痛。
“天父在上!去警告大人,咱们的敌人是一头巨龙!”
男人一把推开了身边愣神的骑士,大吼了一声。
“去死吧,恶龙!”
他拔出佩剑,仿佛吟游诗人口中的传奇英雄们那般,朝着巨龙张开的喉咙——那致命的弱点,投掷出了手中那把价值千金的炼金长剑。
可他终究不是英雄。
利刃在汹涌而出的火焰洪流当中,以一种比它被投掷出去时还要更加迅猛的速度,被弹飞了出去,斜斜地插在了山坡上。
旋即被接踵而来的龙炎瞬间吞没——一如它的主人。
黑龙缓缓振动双翼,无声地降落在了山坡上。
枯草被点燃,几乎要形成燎原之势,但只是随着黑龙的几个呼吸,原本旺盛的火势便迅速消减了下去,最终只剩下一片擦拭不掉的焦黑和硫磺味。
黑龙抬起熔金色的竖瞳朝远方看去,似是与一双同样的眼神碰在了一起,才缓缓收了回去。
只见它昂起布满骨刺和尖鳞的粗壮脖颈,旋即发出了一声宛如闷雷般的巨吼声!
…
骑士们看着利奥营帐附近,遍布的尸骸,脸上露出了饱含敬畏与惊疑的神情。
他们一面惊惧于阿尔布雷希特居然会做出这等丧心病狂,有辱荣誉的刺杀行径;另一方面,也为利奥所展现出来的可怕力量而感到震惊。
从他们听到动静,到披上甲胄,赶来支援,总共也就过了五分钟的时间吧?
就这么短短的时间里,利奥便将这数十名气息不弱的刺客们统统解决掉了?
只有老天知道,他们在赶过来的路上,感知到那一道道强大的灵性气息,宛如被一阵狂风呼啸刮过的烛台一般,接连被掐灭的时候有多震撼。
此时,远处正好响起了一阵龙吼声。
利奥收回了视线,早在战斗过程当中,他就察觉到了远方有人在窥探,通过心灵纽带通知了尼斯后,果然堵上了这伙人。
薇薇安娜赶回来的时候,身上还带着些许烟火气。
“利奥,你这边都解决了?”
薇薇安娜的眼神并不意外,她跟利奥在前往勃兰登堡路上,试图传授他“术战者”技巧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未婚夫体内究竟藏有何等可怕的力量了。
“你也遭到了刺杀?”
利奥皱起眉。
若说自己遭遇刺杀,那还在情理之中;薇薇安娜这个阿尔布雷希特的亲侄女,也遭到刺杀那就有些丧心病狂了。
薇薇安娜点头道:“我那叔叔太自信了,他小瞧了你,也小瞧了我;如果他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一块儿,说不定还有终结这场战争的可能。”
归根结底,薇薇安娜才是这场战争的导火索,一旦薇薇安娜身死,利奥所谓的婚约自然也会宣布无效,他也再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勃兰登堡了。
这场战争也将虎头蛇尾的落幕,甚至就连选侯自己也得无奈地吞下这枚苦果。
“同你叔叔的第一轮交锋,看来是我们赢了。”
这些刺客们的实力都不弱,如果披上重甲,放到战场上,那绝对是一支能轻松冲垮数百上千征召兵的精锐力量。
这样一支力量损失殆尽,也够阿尔布雷希特心痛的了。
“我们还会接着赢下去。”
薇薇安娜笑了笑,眼底却不见多少喜色,她对阿尔布雷希特这个叔叔没什么亲情可言,但在这个时代,血亲相残仍旧是件令人发指的事。
她没料到阿尔布雷希特居然敢冒大不韪,对她动手。
一旦传出去,连他原本的支持者们,怕是都要重新考虑是否要支持阿尔布雷希特了。
“利奥,我们要将他的所作所为宣扬出去——他为了勃兰登堡选侯的位置已经疯了!”
“没人会愿意支持一个疯子,就算我们没有证据,他的名望也会严重受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