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
“再快一点!”
“这些人究竟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闻讯赶来的城堡守军,一边穿戴着甲胄,一边往城墙上跑。
城堡庭院里,一名卫兵高举起手中的战斧,狠狠劈在控制城门升降的绞盘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仿佛铁锚被丢到了海水当中,下一刻,沉重的铁闸门轰然闭合。
“看他们的旗号,应该是骑士团的人。”
“别愣着了,快升起吊桥!”
一名瑞典士兵刚从城堡里面钻出来,根本就没看到天空中飞速滑翔而过的黑色巨龙,还在疑惑为何身边的同伴竟是一副见了奥丁般的神情。
收到敌袭消息,在侍从的帮助下,穿戴齐甲胄的“约恩斯·本特松”主教,神情肃然,朝城墙上面跑来。
看到远方朝城堡袭来的敌人,仅有五十人左右,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讶异之色:数百年前,曾有不计其数的维京战士从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出发,驾驶着长船,往往几十个人便能攻破一座法兰克人的城镇,将其付之一炬。
便连英格兰和法兰西的君主,都曾被迫向他们缴纳“丹麦金”,如今不曾想,局势居然颠倒了。
就是不知道,波罗的海对岸的条顿骑士团,怎么也转行当起海盗了?
这位主教,正是瑞典王国此时实际上的统治者,乌普萨拉大主教兼摄政大臣“约恩斯·本特松”,他是奥克森斯蒂尔纳家族的首领,在东约特兰,也就是瑞典王畿核心拥有着极为广袤的领地和私兵。
所以面对这寥寥五十名海盗,他丝毫不感到恐惧,就算这些海盗再能打,缺乏攻城器械的他们,也绝无可能攻陷“三王冠城堡”。
只要给他时间,随时能够征召起一支千人大军赶赴斯德哥尔摩救驾。
然而,这一信念,伴随着一声嘹亮的龙吼声,被彻底碾为了粉尘。
“龙!”
“他们有龙!”
城堡庭院里的两名卫兵,突然暴起发难,掏出匕首闪电般地结果掉了自己身边的守军,旋即不约而同冲向沉重的绞盘,推动着闸门缓缓抬升。
“小心,城堡里有叛徒!”
“瞧那面旗帜,是我们的国王卡尔八世陛下!”
正是这一声大喊,将袭击者的身份从无恶不作的海盗,变为了复立旧主的王师。
当利奥一个前翻,从只抬起半米高的闸门下方钻滚进了城堡庭院里时,约恩斯·本特松主教已经带着他的禁卫军聚集到了城堡中庭,将这名不速之客团团包围了起来。
砰——
破空声响起。
弩箭命中了推动绞盘士兵的后背,贯入到前胸甲上。
沉重的铁闸门再度砸落,闭合在了一起,随利奥接踵而至的骑士们,被这扇沉重的铁门,直接拦在了后面。
“你就是那个希腊龙骑士吧?”
约恩斯·本特松不知道卡尔八世是怎么勾搭上这位勃兰登堡的女婿的,但他很确信,摆在自己面前的唯一生路,就是将这个龙骑士擒住。
不然,他就算逃出城堡,也会被从天而降的魔龙给烧成灰烬。
城墙外面,斯德哥尔摩的城卫军们也已赶了过来,只不过他们明显分成了三个派系,每个派系的人似乎都有不出手的理由,城堡内外,就此达成了一种诡异的默契。
城卫军当中,有一支属于丹麦驻军,他们不听旁人号令,又不掌握实权,在这复杂的局势当中,率先选择了明哲保身;另一支自然便是奥克森斯蒂尔纳家族的拥趸,但他们人数有限,即使想要支援城内的友军,也独木难支。
最后一支城卫队,由瓦萨家族的年轻贵族统领,这个家族的年轻将军,在胸甲上镂刻着“蓝底金色禾束”纹章,他的家族不仅在乌普兰省有封地,如今还将家族领地扩张到了东约特兰省和芬兰边境。
在卡尔八世被驱逐以后,瑞典朝政由瓦萨家族和奥克森斯蒂尔纳家族两个豪门把持,但既然摄政是出自后者的“约恩斯·本特松”主教,两强相争,谁胜谁负,也是一目了然的事情了。
那名瓦萨将军的年轻贵族对属下吩咐道:“收好你们的武器,没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手!”
...
城堡内。
“我给你一个投降的机会。”
利奥拔出了腰间佩戴的双手剑,这把名为“黑火”的黝黑长剑,随着灵性灌入,整齐排列在剑身上的铭文立刻如同星辰般闪烁了起来。
“看好了,现在是我们人多!”
约恩斯·本特松冷笑道:“你如果不怕跟我们同归于尽,大可以命令你的龙,把这座城堡尽数付之一炬——能够跟一名刚刚崭露头角的龙骑士同归于尽,是我莫大的荣幸。”
利奥轻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怕毁了这座城堡,卡尔八世复位以后连个能充当王宫的地方都没有,他早就命令尼斯小姐一口龙炎把城门楼子给夷为平地了。
哪还要这么麻烦?
下一刻。
随着利奥指尖拂过剑刃,流淌出的些许血迹迅速与剑刃发生了反应,化作了一片散发着燎人热浪的黑色火焰。
“谁第一个来?”
一名骑士发出了一声暴喝:“我来!”
他的身上缭绕着森森寒气,竟是个罕见的修行冰系呼吸法的骑士,这种脱胎于水属性的冰系呼吸法,对于这些生活在“诺斯之地”的骑士们,再合适不过了。
他竭力运转着体内的灵性,散发着凛冽寒气,高举起手中蒙上了一层冰霜的剑刃,凝聚全身气力狠狠劈向对面的龙骑士。
但龙骑士仅是轻描淡写地一抬手——他甚至是在用单手握持这把双手剑,便自上而下,后发先制地将对方手中的武器荡开,并且迅速调转了剑尖,自骑士胸甲最厚实的地方,将其一剑穿胸。
砰——
骑士发出了绝望的哀嚎,盔甲缝隙中都在往外冒着黑色的火焰。
还是利奥一剑斩断了他的脖颈,才免除了他的痛苦。
解决掉对手的龙骑士,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污渍的黑火剑,询问道:“谁是第二个?”
场中气氛一窒。
适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从天而降的魔龙,直接落在了城墙之上,庞大的身躯,只是尾巴一扫便将城墙上操持弩炮的守军甩飞了出去,那对硕大的头颅直勾勾盯着城堡中庭的敌人们,仿佛随时都要喷吐出致命的吐息。
片刻后。
第一个丢下武器投降的人出现了。
紧跟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这无关于是否具备勇气,也无关于是否忠诚,而是他们自始至终就没有选择的余地——要么死,要么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