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尊!此番攻打青州,末将依照事先定下的方略,共带过来精锐骑兵一千,步卒两千!”
“另有一千名脸上无有金印、也不曾在那海捕文书上挂了名的清白兄弟,早已在昨日,便分作了数十批,扮作行商、脚夫、探亲的百姓,悄悄地潜入了那青州城中!”
“只待今夜时辰一到,便可在城中放火为号,里应外合,赚开城门!”
“至于天尊您老人家重点吩咐过的,那青州指挥司统制官秦明,及其副手黄信,末将也早已安排了鲁大师与林教头亲自领队,带了最精锐的数十个好手,只等战事一起,便死死地盯住此二人,绝不容他们走脱!”
那庄园的议事大厅之内,杨志一身戎装,早已是披挂整齐,如同一杆标枪般,立在那巨幅的青州城防地图之前。
他见林溯进来,先是躬身行礼,而后,便语速飞快、却又条理极其清晰地,将目下这所有的军事部署,一五一十地,向林溯汇报了个清清楚楚。
此刻的梁山,早已是今非昔比。
人马上万,兵强马壮,又刚刚经历过那一场凝聚了全山人心的血腥演武,更是刚刚吞下了那曾头市的泼天资源。
如今这士气,正是最最旺盛、锐不可当之时。
要打这区区一个青州城,在这位身经百战的杨志看来,已然是手到擒来,易如反掌,甚至都用不上那许多的计谋。
尤其是,
在吸收的那一大批曾头市的降兵之中,有大量的青壮,并非惯匪,脸上并无那犯事后被刺下的金印,在那官府之中,也并无案底。
杨志听从了林溯的建议,连夜便从中挑选了一千名最为精悍、也最为忠诚的“良民”面孔,让他们扮作各色人等,早已是分批地、悄无声息地,渗入了那青州城的内部。
只待今夜子时,便一齐发作,管叫那青州城,从内部,便先乱将起来。
而那个如同跳蚤一般,身法滑溜无比,最为擅长这等潜行匿踪、翻墙入户、趁乱放火勾当的地贼星武大郎,方才也已然是到了。
他也是一刻都未曾歇息,在杨志这边领了城中内应的联络暗号之后,也只是十几分钟之前,便也如一道青烟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青州城中去也。
杨志将这些所有的部署与安排,都巨细无遗地,飞速向林溯禀报了一遍,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求战之意。
“善。”
“这攻城之事,你等已是胸有成竹,那便放手去做便是。”
“我此番过来,只是随意瞧瞧,并不插手这具体的战事。”
“嗯,那秦明与黄信二人,最好是留下他们的性命,将他们生擒活捉,招揽上山来,为我梁山所用,方是上上之策。”
“若此二人,当真是不识抬举,冥顽不灵,那便也不必勉强。”
“若是形势当真坏到了那一步,非要杀之才能了结,那最后那一刀,便由武大去亲自动手罢。”
林溯听罢了杨志的部署,心中也是颇为满意。
他点了点头,神情淡淡地,给出了此战的最后一道指令。
到得如今,他麾下这天罡地煞的数量,早已是突破了五十大关,直奔着那满员而去。
此人数的多寡,虽依旧重要,却已远不如最初那般,每一个都视若珍宝了。
对于这尚未归心的秦明与黄信二人,林溯此刻的心境,已是淡然了许多。
此二人,若能顺顺当当地加入梁山,那自然是最好的结果。
可若是他们因着那份愚忠,非要抵死顽抗,那与其浪费这许多的时间与精力,去反复招揽,倒还真不如一刀杀了,来得更为干脆利落。
横竖那星力光团,杀了之后也能爆出来。
他林溯再将那秦明的天猛星力、黄信的地煞星力一吸收,回头便可通过那剥离之法,再重新塑造出两个完全忠于自己的天罡地煞来。
这,并无甚大区别。
现在,一切的目标,都是为了那最终的加速。
加速,再加速,去收割那天罡地煞的星力!
这两人,乖乖投降,那是他们的福气。若是当真那般不识趣,那武大郎手里的刀,可也不是吃素的!
“是!末将谨遵天尊法旨!”
杨志听完了林溯这道杀气隐隐的指令,心中便如明镜一般,再无半分疑虑。
他重重地一抱拳,那浑身的甲胄,哗啦啦一阵作响。
“好了,你且去好生准备。我去也。”
林溯此番过来,本就是为了与杨志打一个照面,将这最后的方针,拍板定下。
此刻,此事既已当着杨志的面安排妥当,他便也再懒得多留。
他挥了挥手,便在那杨志及一众大小头目的恭送目光之中,大步流星地,离开了这处藏兵万千、却安静得如同一座死宅的庄园。
此间攻打青州之事,有杨志、鲁智深、林冲这三大巨头坐镇,又有那无数的精兵强将,他是真没什么好操心的。
他此番亲身过来,除却为了给杨志下达这最后的决断之外,自家,却还有着一桩更为紧要的、需要他独自一人去完成的私事。
此事,比他插手这青州之战,还要重要得多。
哗啦~
林溯快步离开了那梁山人马藏身的隐秘庄园,来到了一处僻静无人之地。
只见他只是微微一耸肩膀,使了个小小的手段,他那一身扎眼的锦袍与气质,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只是短短几息,他整个人,便赫然化作了一位衣着华贵,手摇折扇,面如冠玉的翩翩世家公子。
他这般大摇大摆地,径直便走到了那青州城的南门。
此刻,天色尚早,那城门依旧大开着,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
他凭着这副人畜无害的卖相,又有何人会来盘查于他?
便这般,他轻轻松松地,便混入了这青州城内。
他信步在这城中那最为繁华的几条街道之上,随意地溜达了几圈。
他却是发现,这青州城,虽说是这京东东路的州府治所,论级别,要比那阳谷县这等小县城高上一大级。
可论起这市井的繁华、那商铺的鳞次栉比,竟是与那因庆余堂而飞速崛起的阳谷县,差得远了。
林溯大略转了转,便失了兴致。
他瞧了瞧天色,离那梁山约定好动手的天黑,尚有那么一两个时辰。
他便转了个方向,目标明确地,直直便往那青州府衙的方向,快步行去。
他心中想得倒是简单——他打算,趁着这最后的空闲,去帮那杨志一个小忙。
将那青州城的知府,慕容彦达,给悄无声息地,先做掉。
如此一来,待得战事一起,这青州城,群龙无首,失去了统一的调度,士气定然大崩,便能更好打,伤亡也能更少一些。
横竖,梁山那一千名内应,早已是混入了城中,各处要害,都有他们的人。
他此刻去刺杀那知府,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打草惊蛇的风险。
更重要的是,
以他林溯如今这般通天彻地的手段与能力,
去杀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知府,那当真是如探囊取物一般,便是连一丁点儿暴露的风险,都未必会有。甚至,他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让那慕容彦达,死得无声无息。
待到旁人心生疑窦,发现他尸体的时候,恐怕,都要是好几个时辰之后的事了。
那时候,这青州城,早就换了天了。
这等顺手牵羊,又能加速战事的好事,何乐而不为?
此计,完全可行!
哗啦~
林溯心中计议已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脚下的动作,便愈发地快了起来。
他寻到一处无人的小巷,只是几个兔起鹘落的提纵,身子便如一道鬼影般,轻而易举地,便翻上了那一人多高的府衙院墙。
他借着那屋檐与树影的掩护,将那隔屏操作的上帝视角与手柄的精细微操,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
他整个人,便仿佛真的化作了一阵清风,无声无息地,在那重重叠叠的屋脊之上,自如游走。
他绕过了那无数巡查的兵丁与往来不绝的仆役,竟是未曾让任何人,有丝毫的察觉。
他便这般,一路畅行无阻地,径直潜入了那青州知府衙门的后院。
他伏在一处屋脊之上,正要凝神细看,寻找那知府慕容彦达的起居之所。
可他这凝神一瞧,却是让他猛地瞪大了双眼,整个人,竟是如遭雷击一般,直接就愣住了!
“我操?!这……这他娘的!”
林溯好不容易,从那极度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他忍不住在心中,狠狠地爆了一句粗口。
不怪他失态,实是眼前所见,太过出乎他的意料!
只因,他竟是通过那屏幕的上帝视角,在这戒备森严、又带着几分脂粉气的知府后院之中,看到了一个绝无可能出现在此处的人影!
一个让他心口,都猛然间狠跳了一拍的——熟人!
“慕容云舒?!”
“她……她不是宋徽宗那老儿的贵妃么?!”
“她不是该在那汴京的深宫之中,与李师师那个角色,有着几分交接与戏份么?!”
“她怎么会在这儿?!”
“她怎么可能会在这青州城里!!”
林溯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屏幕上,正带着几名宫女太监,在一处花团锦簇的池塘边,悠然漫步的宫装丽人。
他再三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待确是看清了那屏幕上之人的绝世容颜,绝无半分差错之后,他整个人,都震惊得一下子,从那座椅上,站了起来。
那真的是慕容云舒!
那个在原著之中,虽着墨不多,却也是身份尊贵、名列四大寇之外的另一方势力之女,后来入宫,成了徽宗皇帝贵妃的女人!
他自然也知道,那原著所载,这青州城的知府慕容彦达,确实是那当朝贵妃慕容云舒的亲兄长!
原著中,虽未明写这贵妃的名讳,但在那无数的考证之中,这慕容彦达的妹妹,便正是那慕容贵妃!
可他林溯,却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想到——这本该在那九重宫阙之中的贵妃娘娘,竟是不在汴京,偏偏就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上,正在这青州城中省亲!
唰!
只一瞬间,林溯脑中那无数的念头,便如同闪电一般,飞速地运转了起来。
他心头猛地一动——当机立断!他绝不能让这女人,搅乱了这盘棋!
他几乎是出于最本能的反应,眼看着那慕容云舒一行人,正漫步转过了一处假山,恰好走到了这院墙边上一处最为僻静、也最是无人注意的死角。
林溯便如一头发现了猎物、猛然间从高空俯冲而下的巨枭一般,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时机。
他深吸一口丹田气,整个人便自那高高的屋脊之上,猛地一个前扑,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般,直直地,便向着那花园之中,正自悠闲漫步的慕容云舒,扑了下去!
“呀——!”
“有刺——!”
那幽静的花园之中,猛然间,从天而降一位陌生的、却俊美得不像凡人的男子。
那慕容云舒,连同她身旁那四五个侍奉的宫女与太监,无不是被吓得魂飞魄散!
她们本能地,便要张口,发出那刺耳的尖叫。
可是,她们那惊恐的声音,却是一个字,也未能真正地喊将出来。
只因,就在林溯双足稳稳落地的同时,他已是眼疾手快地,将一道早已准备好的【倒反天罡】定身法术,给猛地甩了出去!
那无形的法力波纹,如同水银泻地一般,瞬间向四周扩散开来。
一时间,以林溯为中心,这方圆数丈之内的所有人,包括那身份尊贵的贵妃慕容云舒,那几名瑟瑟发抖的宫女,以及那两三个面带惊恐的太监,全部都如同被使了定身法一般,瞬间便呆立在了原地,保持着那一瞬间的姿态,如同一群栩栩如生的泥塑木雕。
他们连脸上的惊恐表情,都被彻底凝固了,一动,也不能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