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
“这么快登陆点就有了?”
“登陆点的形成,不是需要角色巨大的信仰和虔诚的祷告吗?”
“武大郎、李师师、李飞处形成登陆点,都是因为其虔诚的信仰,而梁山上的大本营登陆点,是因为几十个天罡地煞共同凝聚的信仰!”
“这方腊刚激活,就信仰这么虔诚了?”
“不契合他的人设啊!?”
临海市,
那间光线略显昏暗的游戏机房之内,林溯正端坐于那巨幅屏幕之前。
他方才,在结束了对方腊那初次“试水”的操控之后,本是打算,将此人的躯壳暂且丢开,转而以自家的【本体】账号,登陆那梁山泊,好去寻那杨志,细细地询问一番——那青州城,目下打得如何了?
那霹雳火秦明,与那镇三山黄信,究竟是收服了,还是杀了?
顺道,也好将梁山此刻的诸般情形,都摸个通透。
他哪里能够想到,当他选中了那【本体】账号,屏幕上,那熟悉的【登陆点】选择界面,骤然弹出之时。
他竟是赫然发现,
那原本仅有四个的选项,此刻,竟是不声不响地,凭空多出了,第五个!
如今,他林溯在这方天地之间,可借力之处,已然有了四处。
这其中,除了那梁山泊,乃是因着众多天罡地煞群聚,应运而生的总坛之外。
其余的,那阳谷县、那汴京的镇安坊、那蓟州城,却无一不是,与他那三个可操作角色的性命,息息相关,紧密绑定。
而那三处与角色绑定的登陆点,更是无一例外,都是在那些个角色,被他激活了颇有一段时日,期间,他这位“天尊”更是亲自降下了不知多少回神迹,进行了无数次的引导与操作之后,方才艰难地,凝聚成形的。
他林溯,是完完全全地,没有料到。
这方腊,满打满算,被他激活,也才不过这短短的半日时光!
期间,他所做的,也无非就是借着这具躯壳,从那方百花口中,套取了那无生老母与方腊军的诸多隐秘。
末了,又顺势而为地,假借方腊的至尊身份,发出了一些个军事部署的指令罢了。
就这点子微末功夫,这方腊的新角色之处,竟就这般无声无息地,为他激活了一个全新的登陆点?!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溯是一头雾水,惊讶莫名。
哗啦~
不过,这份诧异,却也只是在他心头一闪即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无以复加的好奇。
林溯当机立断,便暂且熄了那立刻前往梁山的心思。
他手指在那手柄之上,极为果断地,将【本体】账号此番的登陆之坐标,给选在了那个新出现的、位于那方腊杭州主神庙的新登陆点之上。
对于这方腊地盘上新冒出来的登陆点,他可是有着十二万分的兴趣,要头一个,前去测试一番。
再者说,此番他乃是隔着屏幕,以那手柄隔空操作。
且目下,他那积攒的声望总值,已是稳稳地,攀升到了五十余万。
有着这般雄厚的身家打底,他操作着这本体账号,去往这天下的任何一处险地,心中都不会有半分担忧。
就算是此番,运气不佳,当真在那登陆点上,撞见了那传闻中的无生老母显圣,甚至是,其真正的本体降临,
他林溯,也自有那份绝对的自信,能一个【倒反天罡】甩过去,将其给定在原地!
所以,
前往这方腊新激活的登陆点一探究竟,于他而言,不过是如同探囊取物,闲庭信步罢了。
很快,那巨大的屏幕,便是如往常一般,一暗,旋即又是一亮。
林溯只觉眼前那光影一阵变幻,待得画面重新稳定下来之时,他透过那屏幕,却是有些愕然地发现,这新登陆点所呈现的画面,竟是与方才,他初次操控方腊之时,所见的场景,大同小异,颇为眼熟!
“我操!……又是这个地方?!”
林溯快速地调整着那屏幕上的视角,将这周遭的幻境,仔细地打量了一圈。
他终是确认无误——这个全新的登陆点,其所在之处,赫然便是他方才,第一次将那缕神念,灌入方腊体内之时,方腊所处的那座幽深而肃穆的摩尼教主庙!
而此刻,那方腊,也依旧是如同先前那般,正自低垂着头颅,无比恭敬、无比虔诚地,跪在那尊一丈多高的、以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无生老母神像之前。
那缭绕的青烟,那摇曳的烛火,一切,都与他先前所见,一般无二。
而最最让林溯瞳孔一缩的是,他此番本体账号的降临,其所勾勒而出的位置,竟然,就是方腊正自叩拜的那尊,一丈多高的无生老母神像本体!
他更是无比清晰地看到,伴随着那下方方腊,如同魔怔般一遍遍的虔诚祷告之声,那巨大的白玉神像之上,竟是自行地,飘出了一缕缕、一道道淡淡的青烟!
而他林溯的本体账号之形象,便正是在这袅袅升起的、虚实难辨的青烟之中,开始缓缓地,凝聚,勾勒,仿佛,要借着这凡人的香火与信仰,降临于世!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让林溯瞬间警觉。
他甚至来不及多想,完全是出于本能的,便猛地,按下了那手柄之上的暂停键,将自己这本体账号的降临显化,给生生地,打断在了那半空之中!
只一瞬间,他那本已是快要凝实的躯体,便又重归虚无,只剩下那几缕淡淡的、由青烟构成的、似是而非的模糊人形轮廓,飘在在那神像的头顶,显得诡异万分。
“我操!”
“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原来是这样啊!”
林溯此刻,虽是将自家的身形,强行止在了那虚实之间。
可他那飞速运转的大脑,却是在这一瞬间,将所有的关节,都一一勘破了。
他不由,便在屏幕之外,发出了一连串恍然大悟的感叹。
他那双眸子,更是死死地,锁定在了那白玉神像的底座之上。他看得真真切切——那光洁的神像底座之上,此刻,竟是不知何时,已是悄无声息地,浮现出了四个古朴拙劲的篆字。
而那几个字,赫然便是——【无生天尊】!
“原来是这样!!”
“方腊这家伙在我操控前,就有虔诚的信仰,就有大量的祭拜!”
“所以,我直接截胡了方腊的信仰,让这个方腊日常祭拜的无生老母神像成为了登陆点?!”
“我靠!?吃完原告吃被告?我不仅可以操控方腊,而且还能伪装成方腊信仰的无声老母?”
“这方腊,在他被我点化为这第六角色之前,本就已是这摩尼教的教主,是那无生老母,在这人间最为虔诚的奴仆!他这数十年来,日夜不停,对这尊神像的信仰与祭拜,早已是深厚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而我,激活了他这第六角色,便等同是,在这游戏最为根本的法则之上,来了一出偷天换日!我这是直接,硬生生地,截了他方腊,对那无生老母的胡啊!”
“将这份本就存在的、庞大无比的信仰之力,给蛮横地,挪到了自家的头上!这也就难怪,这尊神像,会被我,这般容易地,鸠占鹊巢,成了我的一处登陆点!”
“非但如此,我非但可以随意地,操控他方腊本人,竟还能借着这尊他最为信仰的神像,伪装成那无生老母,去当面地,忽悠于他!这……这他娘的,不就是吃完原告,吃被告?!”
林溯借着那第三人称般的上帝视角,飞速地将这其中的种种诡异变化,前因后果,都在心中过了一遍。
他越是推敲,便越是觉得,此事,当真是妙不可言,比他先前所预想的,还要好玩十倍,百倍!
怪不得,这方腊这个第六角色,竟能如此之早地,便将这登陆点给激活出来。
感情,这根本就不是方腊本人对他这个“无生天尊”生出了什么信仰,而是这位爷,在被他点化为角色之前,本就拥有着,对那尊白玉神像的,最为坚定的、最为庞大的信仰!
他林溯,这不过是凭借了这游戏至高无上的法则,来了一招极为无耻的鸠占鹊巢,张冠李戴罢了。
而这一切,
看那下方依旧在虔诚祷告的方腊,明显,是毫不知情的。
林溯在飞速确定了这番情况之后,他屏住了呼吸,将那游戏的收音,调到了最大。
他立刻便听到了,那下方,方腊正跪在那冰冷的金砖之上,激动无比地,将他那满腔的赤诚与惊恐,都化作了祷告的话语。
只听得那方腊,正自以头抢地,语无伦次地,向着那神像,也就是此刻正以青烟形态,笼罩在神像之上的他,拼命地诉说着——方才,他的躯体是如何被那天外邪魔所夺,他的内心,又是何等的惊骇与无助。
同时,这枭雄,却又是在那话语之中,隐隐地,带上了一丝试探与祈求。
他正在变着法子地,想要从“老母”这里,求来一道明确无比的神谕,求来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
他正在小心翼翼地,向“老母”求证——方才那不由分说,便夺了他躯壳的,是不是,就是老母您老人家,降下的什么新的考验?
“我能把方腊给玩死啊!!”
林溯听着那方腊,一面是割腕放血,献上了那满满一碗的虔诚;
一面,又是这般,字字句句,都往他手里递话。他坐在那屏幕之外,嘴角,便不由地,弯起了一抹极为玩味的弧度。
这简直是天赐的良机,将刀子把,都亲手递到了他的手中!
作为自己的第六角色,这方腊本人的身体,他林溯,是可以随时随刻,毫无任何道理地,强行上线去操控的。
而偏偏,又因着这厮,日日都在这尊白玉神像之前,虔诚祭拜。
这便使得,他的这处登陆点,竟是直接,便落在了这尊神像之上!
这便意味着,他林溯,完全可以借着这神像显灵,以这青烟为媒介,如同一个真正的神明那般,开口传下神谕!
这,当真是太有意思了!
这天时地利人和,都已是偏向他,偏到了这般地步,他若是不借此机会,将这方腊,给忽悠得彻彻底底地崩溃,那他林溯,也就枉为这天尊了……
哗啦~
林溯心中计议已定,他便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那略显亢奋的心神,给稍稍平复了些许。
他并未急着,去撤销那暂停,让自己的本体账号,以完全的形象降临。
他就这般,保持着那等青烟缭绕、虚实难辨的神秘形态。
他悄悄地,打开了那游戏手柄之上,与外接麦克风相连的通话按钮,将自己的声音,借着那屏幕之中,那神像周遭,袅袅升起的青烟,以一种无比缥缈、无比悠远、仿佛是从九天之上传达而下的神祇之音,缓缓地,回荡在了这空寂的神殿之中:
“方腊,吾之忠仆,无须惊惶。”
“方才,那并非是什么天外邪魔入侵,那,乃是孤之‘伴生神明’,初次苏醒,降临于世罢了。”
“他刚刚苏醒,尚对这凡俗之躯的降临法门,不甚熟悉,故而,方才的手段,略显突兀了些,也未曾提前告知于你。”
“此事,你无须记挂在心,更无须有丝毫的担忧。往后,你只管顺着孤那伴生神明的指引,跟着他的节奏去走便是。”
“他,自会给你,最为清晰的指引。”
“他,并非是旁的什么,他,便是我无生老母,一体双生,阴阳共济的另一面啊!”
林溯此刻,已是彻底放开了。
反正这说谎,也不用上税,他便只管,怎么玄乎,怎么忽悠,便怎么信口胡诌。
用这般由青烟形态显圣的法子,来给他接下来操控那方腊角色的行为,做出一个最为合理、也最是神圣的官方佐证,这一下子,这局棋,便变得太好玩了!
“一神……双面?一体双生?!”
“敢问老母,这……这位新神,祂那至尊至圣的神名,却又是何?!”
那方腊,正自怀着满心的忐忑,伏在地上。
他方才,虽是表面虔诚,可心底深处,那份因躯体被夺而生出的惊恐与疑虑,却依旧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可此刻,当他清清楚楚地,听到了那头顶,那熟悉的青烟与神像之中,真真切切地,传下了老母那无比威严、又无比慈悲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