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大家满意了吧!”
一个小时后,
那汴京太庙之中,那本是庄严肃穆、供奉着大宋历代先皇与那上古正神之灵位的大殿之内。
此刻,却是弥漫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教人面红耳赤的淫靡气息。
林溯,在那屏幕之外。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那一双眸子,却是透过那巨大的游戏屏幕,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那大殿之中的景象。
他瞧得是清清楚楚——那方才承受了那好一番狂风暴雨般“洗礼”的华福帝姬,此刻,正是梨花带雨、鬓乱钗横。
她那身象征着大宋帝姬之无上尊荣的华美宫装,早已是凌乱不堪。
她那双本是充满了愤怒与惊骇的眸子,此刻,却是红红的,噙满了那尚未干涸的泪水。
可她那眼底的最深处,
却又分明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源自于灵魂深处的迷茫与余韵。
而更为重要的是,
林溯,更是能无比清晰地,感受到。那附身于华福帝姬体内的、那一缕属于九天玄女的分神,竟是,并未如同上回那般,被他这般一折腾,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地,直接便脱离了这具凡人的躯壳,逃之夭夭!
她,竟是硬生生地忍了下来!
她,从头至尾,都留在了这具降临体之内!
这个发现,让林溯的嘴角不由得,便勾起了一抹极为玩味的、志得意满的笑意。
他更是,在方才那一番近乎于“坦诚相见”的激烈交流之中。
他竟是,
从这九天玄女的口中,得知了一个足以颠覆他这整个世界观认知的、泼天的上古秘辛——那个一直与他作对,更是被他数次忽悠得团团转的无生老母。
其亘古之前的跟脚,竟是那上古之时,蚩尤魔主麾下,那最为癫狂、最为好战的——战神刑天的追随者!
这个消息,虽是九天玄女,为了钓他林溯的底细,而故意抛出的一枚香饵。
可这饵料之中,所蕴含的真实信息,却依旧是让林溯,惊喜万分!
这,便足以证明——他今日,这一趟太庙之行,非但是没有白来,反倒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最为重要的是!
今日,他非但是完美地,达成了他此番前来的,那最为核心的战略目的!
他竟是,在这接连两次的、粗暴的“操作”之中,一石二鸟!
他非但是,将他那精心编造的、关于“无生老父”与“无生母尊”的那两个弥天大谎,给结结实实地,灌输到了这九天玄女的意识之中。
他更是,趁着这绝佳的时机。他竟是,将这九天玄女的人间降临体——这位身份尊贵的大宋帝姬华福,也给顺势地,化作了他那榜单之上的、一名崭新的天罡地煞!
一举数得!
此番这太庙之行,简直是比他预想之中的,还要顺利了百倍!
千倍!
哗啦~
林溯,心满意足地,将手中那已是有些汗湿的游戏手柄,给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他向后,惬意地,靠在了那宽大的椅背之上。
他一边,随意地,活动着那有些发酸的手指。
一边,却是继续,将他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透过那屏幕,饶有兴致地,投射在了那大殿之中,那位尚未离去的九天玄女的身上。
他本以为,以这位女神仙,那等傲视众生的性子。
在承受了他方才那般,如同狂风暴雨般的操作之后。
她定会如同那上一回一般,或是再上一回,那无生老母被他气得破防之时那般。
她定会,在第一时间,便以那最为决绝的姿态,将自己的这一缕分神给抽离出去!
她定会,逃回她那冥冥之中的本体,去用那漫长的光阴,好生地,舔舐她那屡次三番,被林溯所撕裂的、血淋淋的伤口!
若是她当真走了。
那林溯,反倒更是乐得清闲。
他便正好,可以趁着这华福帝姬,刚刚被灌入了那天罡地煞之星力,正是那心神最为激荡、最为脆弱的当口。
他大可以,凭借着他这【本体】账号之上,那自带的“天魁星·纳头就拜”的被动光环。
去好生地,与这位新晋的“自己人”,聊上一聊。
说不定,还能从这位大宋帝姬的口中,套取到更多,关于那九天玄女,或是那大宋皇室的,隐秘情报。
毕竟,这华福帝姬,如今,已是被他灌入了魔星之力!
在这等无上法则的约束之下,她,便天然地,是他林溯的人了!
只要林溯,稍稍地,用上那么几分手段。
他日后,甚至还能以此为跳板,将这华福帝姬,也给如同那方百花一般,给召唤到那现实世界之中去!
这便是那最为完美的、釜底抽薪之策!
可林溯,他却是,万万,没有料到!
这九天玄女,
在被他这般,翻来覆去地,执行许久后,竟全程忍住了!
她竟是,从头至尾,都未曾离开过这具凡人的躯壳!
此刻,一切都已是风平浪静。
可这位女神仙,
却依旧是那般,用她那双眼眸,用一种无与伦比的、混杂着刻骨之恨意与难以置信之惊骇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林溯!
她那一双,本是清冷无比的眼眸,此刻,却满是那尚未褪尽的、生理性的泪水,以及那怎么也无法掩盖的、因那极致的震撼,而生出的,丝丝缕缕的空洞与茫然。
“你!你这邪魔!你……究竟,是谁!!!”
那九天玄女,大口大口地,喘着这太庙之中,那弥漫着淡淡龙涎香与某种更为暧昧之气味的空气。
她强自,让自己那已是痛楚到了极致,也酥麻到了极致的身子,稍稍地,平复了那么几分。
她终于是,用一种近乎于咬牙切齿的、却又带着几分连她自家都未曾察觉的、难以抑制之颤抖的语调。
她死死地,盯着林溯,将她心中,那个唯一的、也是最为致命的疑问,给狠狠地,从牙缝之中,挤了出来!
她九天玄女,修道数千年,历经了那无数的劫难。
可今日,她,却是又一次地,破了防了!
这一次,她这防,破得,却是比那上一回,还要来得,更为彻底,更为绝望!
这一小部分,
自是因为——她方才,竟是全程地、以那最为真切的、毫无半分阻隔的感知!
她将那邪魔,在她这降临体之上的动作,给完整的承受了下来!
这,让她那本已是千疮百孔的道心,此刻,更是如同那被万吨重锤,给狠狠地,碾过了一般!
可这,却并非是那,最为主要的原因!
那真正,能教她这上古正神,都瞬间破防的,却是她,在那承受着无边屈辱的同时。她凭借着那数千年的道行,与那超乎寻常的灵觉。她,终于是百分之百地,确证了一个——让她神魂,都为之战栗的、恐怖的事实!
她的人间降临体——这具她费尽了千辛万苦,方才在那茫茫人海之中,所寻到的、与她神魂最为契合的、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大宋帝姬华福!
她的这具降临体!
竟,真真切切地!
变成了那天罡地煞!
变成了一具,与她所谋划了许久的那个“以魔制魔”之局中,那些个棋子,一般无二的——魔星之体!
这,是她自始至终,都从未曾,设想过的,可怕情形!
她,那高高在上的、专一负责镇压魔星降世的九天玄女!
如今,竟是连自家的、唯一的、不可替代的人间降临体!
都变成了那,她最为憎恶、处心积虑也要去镇压的——魔星!
这,简直就是那,这天底下,最为讽刺、也最为恶毒的报应!
她尚未知晓——林溯这厮,非但是能“赐予”星力,他更是能,随时,将这星力,给剥离收回。
这便意味着,林溯,若是愿意,他便能随时随地地,将这位高高在上的玄女娘娘,给拿捏在股掌之间!
在这等毁天灭地般的、完全超出了她所有认知极限的、颠覆性的冲击之下。
九天玄女,此刻,只觉着自家的脑子,都已是彻底地,化作了一片空白。
她原本,是与那徐道长,一同,藏在这幕后。
他们是那执掌棋局之人!
他们是那主导着这整个“魔星降世、以魔制魔”之泼天棋局的、高高在上的棋手!
可她,九天玄女!
如今,竟是被这眼前的男人,给硬生生地,从那高台之上,给一把,扯入了这污泥浊水之中!
她,竟是也被迫地,要亲自地,赤膊上阵!
去参与她自家的,那劳什子的——聚星大计!
这,教她,情何以堪!
方才,她在那言语的交锋之中,明明是,已是牢牢地,抓住了这无生天尊那无数的、仿佛是连许多基本的常识,都懵懂无知的致命破绽!
她,明明,已是占据了那绝对的上风!
她,甚至有那十足的把握,能从这位,因那所谓的“无生老父”的威胁,而慌了心神、巴巴地跑来寻求她结盟的“无生天尊”口中,套出那无数的,她早已是渴望知晓的、关乎他那神秘来历的秘密!
可她,九天玄女,机关算尽太聪明!
她却是,无论如何,也不曾料到!
这最后的结果,竟是她,再一次地,“失败”了!
非但是“失败”了!
她更是,连自家最为宝贵的、那独一无二的人间降临体,都给彻彻底底地,赔了进去!
这份憋屈,这份愤怒,这份绝望,当真是教她这数千年道行,都几乎要,当场,走火入魔!
而最最教她九天玄女,为之炸裂的是——这将她那降临体,给化作魔星之体的方式,这等能肆意地,操控那蚩尤魔星之力的、匪夷所思的手段。
其来源,竟并非是那她所熟知的、早已陨落了万古的魔主蚩尤!
也不是那蚩尤麾下的,任何一个,她所知晓的、有这般能耐的上古大能!
竟然,就是眼前这个,横空出世的、名不见经传的、此前更是闻所未闻的、名号之中同样带着“无生”二字的、自号——无生天尊的家伙!
在今日,在亲眼目睹、亲身感应到这一切之前。
九天玄女,是绝无可能相信——这世间,除了那早已神魂俱灭的魔主蚩尤本尊之外。
竟还有人,能对这魔星之力,操控到这般,如臂使指、随心所欲的地步!
这,已是完完全全地,超出了她那传承了数千年的、所有的神道体系之中的,认知的范畴!
她的心,在那无边愤怒与屈辱的冰层之下,却是头一遭地,生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寒意。
她那双盯着林溯的眸子,此刻,虽是依旧,满是那刻骨的惊意。
可其最深处,
却也是不由得,闪过了一抹,她自家,都未能察觉的,深深的忌惮与惊惶。
各种各样的、纷繁复杂的、自相矛盾的思绪,此刻,便如同那炸了窝的蜜蜂一般,在九天玄女的识海之中,疯狂地,冲撞,厮杀!
她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了林溯那张,教她恨得牙根痒痒的脸上。
她甚至,都不由得,开始惊惶地,联想——这家伙,名号之中,那“无生”二字!
他的出现,与那同样扛着“无生”旗号、根脚能追溯到刑天的无生老母,究竟,又是什么关系?!
莫非,这所有的一切——那百八魔星的降世,那无生天尊的横空出世,乃至那无生老母,此番在江南的异常活跃……这一切,莫非,当真,是那早已被五马分尸、神魂俱灭的蚩尤魔主,在那冥冥之中,为那刑天,或是为他自己,所留下的,某种不为人知的、可怕的后手,与那复活的契机不成?!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同那最为恶毒的梦魇一般,死死地,缠绕在了她的心头!
让她,只觉着,浑身,都泛起了一阵,彻骨的冰冷!
要知道,那上古之时,唯一能将她所追随的轩辕黄帝陛下,都逼到那等绝境之中的,便唯有那——兵主蚩尤!
可那蚩尤,早已是被陛下,以那无上的伟力,五马分尸,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而陛下他老人家,也早已是功成圆满,骑龙飞升,远离了这方凡尘俗世!
若是,
当真……她不敢再往下想了!
“我?!”
“我就是那无生天尊啊!”
“玄女,你怎地,到了此刻,却反倒是,问起这糊涂话来?”
“我不是早已,与你言明了么——我此番,正是来,与你结盟的!”
“你我,从今往后,便是那最为坚实的、盟友了!”
林溯,在那屏幕之外,瞧得是津津有味。
他眼见这九天玄女,被自己这一番连消带打,给折腾得是破了防,却依旧是那般,倔强地,不肯离去。
他心中,虽是已然,超额地,完成了此番的目标。
可他却也是,乐得,再去逗一逗这位,已是有些六神无主的女神仙。
他当即便是,摆出了一副极为无辜的、仿佛是听不懂她话语之中那言外之意的模样。
他甚至还故意,又提了提那“结盟”二字。
“你……你……孤是问你!你这邪魔!你,与那蚩尤魔主,究竟是,何等样的关系!!你这一身,能操控那魔星之力的本事,究竟,是从何而来!!”
那九天玄女,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那等智珠在握、步步紧逼的从容气度。
她见林溯,到了此刻,竟还是这般地,插科打诨,顾左右而言他。
她终于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那积压到了极点的狂躁与惊惧。
她猛地,便是深吸了数口大气。
她竟是,不顾那身体之上的痛楚。她伸出那依旧在微微发颤的玉指,直直地,便指着林溯。
她将自家心中,那最大、也最是致命的疑惑,以一种近乎于嘶吼的方式,给歇斯底里地,问了出来!
她今日,非要,弄个清楚明白不可!
她已经发现了,眼前这家伙,似乎是当真,对他所能操控魔星之力这件事的本身,意味着什么,毫无概念!
他,仿佛当真,就是一张,空白的、却偏偏握着那能毁灭整个世界之力量的、诡异的白纸!
“蚩尤?蚩尤魔主?我不认识啊!”
“他与我何干?”
“玄女,你这话,却是问得我有些糊涂了。”
林溯,此刻,依旧是那般,稳坐钓鱼台。他透过那屏幕,望着那九天玄女,那近乎于失态的激动模样。
他心中,那份恶作剧得逞的快意,便更是浓郁了。
他当即便是,继续,用那等故作天真的、却又气死人不偿命的语调,摊了摊手,仿佛是当真,对于这蚩尤的威名,一无所知一般。
他这话,倒也是,半真半假。
他虽是从那诸多的线索之中,已是推测出了——那萦绕这整个水浒世界的一百零八颗魔星,其最终的源头,便是那上古的魔神蚩尤。
可对于这蚩尤本身,对于那等上古的恩怨情仇,他林溯,却是当真,如同那刚出生的婴儿一般,是一无所知的。
他,又如何,能回答她?
“你……你竟是不认识?!你……你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