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揭阳镇,
那十字街口广场的高台之上。
林溯此番,方自将他那盘算已久的计划,给执行到了最为紧要的关头。他方才,借着那无上的箭术,与那两座银山,已是将这满场之人的心防,都给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他更是毫不客气地,便当着这满镇亡命徒的面,将那几位藏头露尾的天罡地煞——李俊、穆弘、张顺的名号,给一一地,点了出来!
他甚至,都已是瞧清了那几张,混杂在人群之中,满是惊疑与戒备的面孔。
他正要,借着这股子气势,将这几位,都给逼上台来。
可就在这时,这广场的外围,竟是陡然间,便传来了这一阵,与此地那江湖草莽之气,格格不入的、满是公门中人那等嚣张跋扈的——刺耳呼喝!
林溯,他打眼一瞧,便瞧见了那个,骑在高头大马之上,一身绿色官袍,满脸肥肉,一双小眼之中,却闪烁着那等毫不掩饰之贪婪的——肥胖都头!
还有他身后,那一大群,如狼似虎、正自粗暴地推开那围观百姓的——皂衣捕快!
只这一瞬间,
林溯便是完完全全地,看透了这帮人的来路!
这帮家伙,绝非是这揭阳镇上,那些个与地方豪强勾连一气、早已被喂饱了的寻常衙役。
瞧他们那等,毫不将这台下的地头蛇们,放在眼中的嚣张气焰。
他们,定是来自那更高一级的——江州城的,专司缉私捕盗的精锐快手!
他们此番,怕是早已,便盯上了这揭阳镇这处,肥得流油的私盐集散之地!
而今日,他林溯在此处,摆下了这两座银山,闹出了这般天大的动静。这,便恰好,是给了这帮饿狼,一个最为名正言顺的——“黑吃黑”的由头!
他们口中,喊的是那等冠冕堂皇的“维持正义”、“追缴贼赃”。
可他们那眼中,那股子几乎要满溢而出的贪婪,却是明明白白地,在告诉着林溯——他们,今日,便是要将这所有的银子,都给当作那贼赃,给一口,吞下!
甚至,林溯的心中,都在这一瞬之间,便闪过了一个更为阴冷的念头——方才,那个在人群之中,率先发难,蛊惑众人哄抢银子的刀疤汉子。
那厮,怕不是,就是这帮捕快,在事前,便安插下的——探路的石子,与那发难的信号!
唰!
这大队的捕快,突兀地,便闯入了这广场之中。
他们,毫不客气地,便将那围观的人群,给推搡得东倒西歪。
他们,更是迅速地,便在外围,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子。
这突如其来的、代表着那大宋官府的、明面之上的暴力机构。它,便如同一盆冷水,瞬间,便将这满场之人,那方才被林溯所点燃的、狂热的情绪,给浇得是,透心凉!
不少人,那嘴角,更是瞬间地,便挂上了那等,等着看好戏的、幸灾乐祸的冷笑。
他们倒要看看,这位过江的强龙,在这官府的地头蛇面前,可还能再嚣张得起来!
“那我也就不客气了!”
那屏幕之外,林溯望着那游戏屏幕之中,那肥胖都头,那张写满了贪婪与志在必得的丑恶嘴脸。他那一双眸子,却是陡然间,便闪过了一抹,冰冷到了极点的——厉色!
他口中,发出了一声,满是嘲讽的冷哼。
他今日,既是决定了,要以那最为蛮横的姿态,去横扫这整个揭阳镇。
那这区区几个,不长眼的狗官差,又算得了什么东西!
他,便是要借着这几颗人头,来给这台下那些个,尚在观望的地头蛇们,去好生地,上一课!
教他们知晓——什么叫做,真正的无法无天!
唰!
只这一念之间,林溯猛地,便坐直了那身子。他那一双手,更是死死地,便攥紧了那游戏的手柄!
他操控着那屏幕之中的角色,却是忽然间,便转过了身去。
他,朝着他身后那个,眼眸之中,正自流露出几分担忧之色的方百花,给递去了一个,笃定而又满是杀气的眼神!
那方百花,她本就是那摩尼教的圣女,是那方腊的妹子!
她,何曾惧怕过这等,官府的爪牙!
她,一见林溯这眼神。她心中,那方才的几分担忧,登时,便消散得无影无踪。她,更是毫不迟疑地,便自那怀中,掏出了一枚,造型奇特的骨哨!
她,将那骨哨,放入口中。她,鼓足了那气息。她,便是猛地,便吹响了一串,在这朝阳之下,听来,是那等凄厉而又肃杀的——刺耳哨音!
这哨音,便如同那冲锋的号角!
它,便在这广场的上空,骤然间,便炸响了!
而就在这哨音,响起的同一瞬间。
那高台之上,林溯,他便是动了!
只听得,“嘭”地一声,如同那平地惊雷般的、沉闷的巨响!
他整个人的身影,便已是,如同那一尊,被彻底激怒了的杀神!
他,竟是,不退反进!
他,便是这般,赤手空拳地,便朝着那为首的那个,正自耀武扬威、呵斥着周遭百姓的肥胖都头,发起了那最为狂猛的——冲锋!
咔嚓!
那肥胖的都头,他正自沉浸在这等,即将要将这两座银山,都给收入囊中的、泼天的狂喜之中。
他甚至,都已是开始在脑中,盘算着,待得此番回去,该如何去上下打点,方能将这最为肥美的一块肥肉,给独吞了下去。
可他,却是万万,没有料到!
那个,在他眼中,不过是个不知天高地厚、仗着有几个臭钱,便在这江湖之上,招摇撞骗的年轻后生。他,竟是敢,对这官差,动手!!
他那一双被肥肉,给挤得只剩下两条细缝的小眼睛,方才捕捉到一道黑影,朝着他扑来。他甚至,都还未来得及,将脸上那份贪婪的狞笑,给收敛起来。
一柄,凭空出现的、巨大得骇人、闪烁着那无尽寒芒的开山巨斧!
它,便已是,在那朝阳的映照之下,轮圆了!
它,便如同那风火轮一般,带着那足以劈开这天地之威!
它,便是朝着他那颗肥硕的头颅,狠狠地,便劈了下来!
只听得,“咔嚓”一声,那教人毛骨悚然的、骨头碎裂的刺耳锐响!
那都头,他甚至连那最后的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
他那颗,尚带着几分错愕之色的脑袋,便已是被那巨斧,给如同那烂西瓜一般,给硬生生地,便劈成了两半!
那红的,白的,便如同那炸开的烟花一般,溅了他身后,那几个贴身捕快,满头满脸!
然而,这柄如同那魔神般的巨斧,它那去势,却是丝毫不减!
它,在将那肥胖都头,给劈成了两半之后,依旧是带着那等摧枯拉朽的、无与伦比的狂暴力量!
它,便直直地,便又劈入了那都头身后,一个早已是吓得呆若木鸡的、贴身捕快的腰间!
又是“咔嚓”一声!
那捕快,整个人,竟是连哼,都未能哼出一声。
他,便被这一斧,给直直地,便拦腰,给斩成了那血淋淋的两截!
那五脏六腑,混合着那腥臭的鲜血,便“哗啦”一声,流淌了整整一地!
“啊——!!”
“杀……杀人了!!”
“这……这厮疯了!他,他竟敢,杀官差!!”
这方才,还是那般嚣张,那般不可一世的捕快们。他们,直到此刻,直到那滚烫的鲜血,与那尚在微微抽搐的残肢,溅到了他们自家的脸上。
他们,方才如同那大梦初醒一般!他们,一个个的,都发出了那等,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般的、声嘶力竭的、满是难以置信的尖叫与惨嚎!
他们,不过是那等,仗着这身官皮,在这江州城中,欺压良善、鱼肉百姓的、寻常的泼皮与快手罢了!
他们,何曾见过,此等的,如同那地府之中,爬将出来的、修罗般的狠人!
他们,此刻,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银山!
他们,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贼赃!
他们,那脑中,便只剩下了一个念头——逃!逃得越远,越好!
他们,几乎是在那同一时刻,便是齐齐地,便转过了身去。
他们,便如同那一群,被那饿狼,给冲入了羊圈的、无头的羔羊一般。
他们,便是拼了命地,便想要朝着那广场之外,抱头鼠窜而去!
可是,他们逃得了么?!
那林溯,既是已开了这杀戒!他,又岂会,容这些个,目睹了他此番手段的走狗们,活着离开!
他,甚至连那地上的斧头,都懒得去捡!
他,只是一个纵跃,便已是,如同那鬼魅一般,便落在了那另一柄,插在地上的巨斧之旁。他,一把,便抄起了那斧头!他,便是左右开弓!他,一人,提着这两柄,比他整个人,尚要大上一圈的、血淋淋的巨斧!他,便是如同那砍瓜切菜一般!他,便在这一众,哭爹喊娘的、四下奔逃的捕快群中。他,闲庭信步地,便开始了那一场,最为血腥,也最为蛮横的——屠杀!
每一斧,挥下,便是那一声凄厉的惨叫,与那一道冲天而起的、腥热的血泉!
他,便是在这朗朗的乾坤之下,在这朝阳的照射之中,便这般,毫无半分遮掩地,便将这来自江州城的、整整一队的、几十名的捕快!
给一个接一个地,便剁成了那满地的,残肢断臂!
这一下,这方才,还是那般嘈杂的广场。此刻,便已是彻彻底底地,化作了一片,如同那修罗地狱般的——死寂!
那台下,那些个,本是等着看好戏的、胆大包天的揭阳镇居民们。
他们,此刻,一个个的,都如同那被施了定身法一般。他们,都瞪大了那双目欲裂的眼睛。他们,都张大了那足以塞下好几个鸡蛋的嘴巴。
他们,都痴痴地,望着那高台之上,那个浑身浴血、手提两柄尚在滴血之巨斧的、如同那魔神般的年轻男子。他们的脑子,都已是,彻彻底底地,化作了一片空白!
他们那素来,引以为傲的胆子,此刻,却都已是,被吓得,连那半分,都剩不下了!
然而,林溯,他今日,既是已决定了,要在这揭阳镇上,杀鸡儆猴!
那他这手段,便绝不会,仅仅,只限于此!他,在那满场的死寂之中。他,便是缓缓地,便将那两柄巨斧,给随意地,丢弃在了地上。
他,便又是如同那变戏法一般。他,便将他那张乌沉沉的长弓,给再次地,握在了手中!
咻!
咻!
咻!
那如同蝗虫过境般的、铺天盖地的连珠箭矢!
它们,便又是,毫无征兆地,便自他手中那张强弓之上,如同那狂风骤雨一般,便倾泻了出来!只是这一回,这箭矢的目标,却并非,是那些个,已是躺倒在地,化作了冰冷尸体的捕快们。
它们,竟是如同那长了眼睛一般!它们,竟是,径直地,便朝着那高台周遭,那些个原本,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思,此刻,却又是被那贪婪,给蒙蔽了心智!
他们,竟是想要,趁着林溯追杀那捕快之时!
他们,竟是,贼心不死地!
他们,想要,再次,悄悄地,摸上那高台!
他们,想要,去偷窃,那两座银山的——亡命之徒们,便射了过去!只听得,那此起彼伏的、凄厉到了极点的、杀猪般的惨叫!
那十几个,方才,尚在鬼鬼祟祟地,将手伸向那银子的汉子。
他们,甚至,都未能看清,那箭矢,究竟是从何处,射来的。他们,便只觉得,自己那腿脚,或是那臂膀之上,猛地,便传来了一阵,无法忍受的、剧烈的刺痛!他们,便是一个接一个地,便被那力道,给生生地,钉在了地上!
他们,抱着自家那喷血的伤口。他们,便在那血泊之中,疯狂地,翻滚,哀嚎了起来!
这一下,那些个本也是存了几分浑水摸鱼之心的、其余的看客们。
他们,那心中,那最后的一丝侥幸,便也是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浇灭了!
这银山,它哪里是什么泼天的富贵!这分明,就是那索命的——阎王帖!
唰!
林溯,他这一手狠辣到了极点的“一箭双雕”!
他,非但是,将那所有的捕快,都给赶尽杀绝!他,更是将这满镇的、尚存着几分侥幸之心的亡命徒们,都给彻底地,震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