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之声,不绝于耳!
那八名,方才,还是那般耀武扬威、气焰嚣张的骑兵。他们,甚至,连那最后的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他们,便已是,应弦而倒!
他们,便如同那一块块,破木头般。他们,便是自那狂奔的战马之上,一头,便栽倒了下来!
只这一箭,这方才是杀气腾腾的江州守备军,其前冲的阵型,便是猛然间,便是一阵,人仰马翻的、巨大的混乱!
“杀——!!”
那邓元觉,他方才,还在酝酿着那战前的祷告。他,却是被林溯这惊天的一箭,给彻底地,震得是,目瞪口呆!
他,甚至,都来不及去惊叹,这究竟是何等样的、神乎其技的箭术。他,便是只瞧见,那前方,那方才还是气势汹汹的官军。他们,竟是被林溯这一箭,便给射得,阵脚大乱!
这等痛打落水狗的、天赐的良机,他这身经百战的沙场宿将,又岂会,错过!
他当即便是,将那到了嘴边的惊叹,给硬生生地,便咽了回去。他,便是猛地,便攥紧了那醋钵大的拳头。他,便是发出了一声,如同那炸雷般的——怒吼!
他整个人,便已是,如同一头,被彻底激怒了的、披着那袈裟的巨熊!他,便是挥舞着他那柄,沉重的镔铁禅杖。
他,便是一马当先地,便朝着那已是乱作一团的官军,发起了那最为狂猛的——冲锋!
“请老母上身——!!杀!!”
而紧随那邓元觉其后的,那一千名摩尼教的精锐死士。他们,本就已是,被那宗教的狂热,给冲昏了头脑。此刻,他们又亲眼,目睹了这林溯,那如同神魔般的、一人一弓,便压制了那官军整个前阵的、神迹般的景象!他们那胸腔之中的热血,便也是瞬间地,便被彻底地,点燃了!
他们,便是追随着他们那大国师的脚步。他们,便是齐齐地,便发出了那等,足以令任何敌人,都闻风丧胆的、狂热的——战吼!
他们,便是如同一道,不可阻挡的、黑色的狂潮!
他们,便是朝着那前方,那早已是魂飞魄散的江州守备军,便狠狠地,便撞了过去!
而此刻,那江州守备军的阵中。那统兵的将官,他本是接了那捕快们,那飞鸽传书的密报。他,本以为,此番,是撞上了一头,不知从何处,跑来的、待宰的肥羊。
他,还做着那将这两座银山,都给收入囊中的——春秋大梦。
可他,却是万万,没有料到!他这方才,带着人马,赶到了这揭阳镇的郊外。他甚至,连那镇子的大门,都尚未瞧清。迎接他的,竟是这等,如同那蝗虫过境般的、铺天盖地的——箭雨!
那一支支,乌沉沉的、仿佛是永无止歇的、自那数百步开外,便射将过来的、夺命的箭矢!
它们,竟是比那最为精锐的禁军神臂弓手,还要快上了那无数倍!
还要精准上了那无数倍!
他的麾下,那些个本就是养尊处优、早已是疏于战阵的兵卒们。他们,甚至连那第一轮的箭雨,都未能撑过!他们,便是如同那被割倒的麦子一般。他们,便是在那此起彼伏的、凄厉的惨叫之声中,成片成片地,便栽倒在了那血泊之中!
而就在他,被这突如其来的、如同噩梦般的打击,给吓得是魂飞魄散,正自要下达那撤退的军令之时。他,却是猛然间,便听清了——那前方,那伴随着那震天的喊杀之声,所传来的、整齐划一的、如同那某种邪异之宗教仪轨般的——口号!
“反贼!是那方腊的反贼!!”
“这……这是那摩尼教的妖人!!”
“他们,他们竟是当真,杀过江来了!!”
这一下,这江州守备军的,那最后的一丝战意,便也是在这一刻,被彻底地,给瓦解了!
他们,驻守在这江州城中,又岂会不知晓,那江对岸的方腊反贼,是何等的恐怖的存在!
他们之所以,还敢出城,来此打这秋风。他们便是,吃准了,这方腊的反贼,绝不敢,轻易地,便渡过这天堑长江!
可此刻,他们,却是真真切切地,便撞上了!
他们,竟是撞上了这货真价实的、杀人不眨眼的——摩尼教的主力大军!
这,这简直,就是那自寻死路!
这根本,就不是他们这区区一个州的、疏于战阵的守备军,所能抵挡的!
他们那统兵的将官,此刻,哪里还有半分,那想要发财的心思!
他只恨,他那胯下的战马,少生了那两条腿!他,便是发出了那一声,比那待宰的猪锣,还要凄厉的——“撤!快撤!!”的尖叫!
他,便是什么,也顾不上了!他,便是调转了那马头。他,便是要带着他那残存的亲兵,去逃命!
可是,他们,逃得了么?!
那林溯,他既是已开了这杀戒!
他又岂会,容这煮熟的鸭子,给飞了!
他,早已是,便在那邓元觉的大军,方才发起冲锋的那一刻。他,便已是,给自家的双腿之上,贴上了那神行甲马之符!
他整个人的速度,便是在这一刻,被提升到了一个,足以教这世间,任何一匹所谓的千里神驹,都望尘莫及的——恐怖的境地!
他,便是这般,不紧不慢地,便辍在了那江州守备军,那败逃的残兵的、侧后方。
他,便是如同那猫戏老鼠一般。他,便是将手中,那把长弓,给拉得,如同那满月!那一支支,乌沉沉的箭矢。它们,便是如同那永无止歇的、死亡的暴雨!它们,便是自他那张弓弦之上,被以一种,近乎于疯狂的、一秒便是几十支的恐怖速度!它们,便是朝着那前方,那一个个,正自亡命奔逃的背影,便无情地,追索而去!
不过是短短那一炷香都不到的功夫。
这方才,还是那般气势汹汹的、上千人的江州守备军。他们,竟是连那邓元觉所率领的、那一千摩尼教精锐的,一根汗毛,都未能碰到。
他们,便已是,在这林溯,一人一弓的、如同那神魔般的屠戮之下。
他们,便是彻彻底底地,便化作了一地的、血淋淋的尸体!
那场面,当真是,骇人到了极点!
“来啊!将那大旗,给孤,竖将起来!这揭阳镇,从今日起,便换了那主人了!尔等,再随孤,一鼓作气!将那江州城,也给一举,拿下!!”
林溯,他望着这满地的、横七竖八的尸体。他,便是缓缓地,便收起了他手中,那柄依旧是寒光闪闪的长弓。
他,便是如同那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一般。
他,便是转过了身来。他,便是对着那身后,那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连那握着禅杖的手,都在微微发颤的邓元觉。
他,便是轻描淡写地,便又下达了一道,更为骇人的——军令!
他今日,既已是让这邓元觉,将这方腊的反旗,给亮了出来!
那他,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
他,非但要占了这揭阳镇!
他,更是要,将那江州城,也给一并地,打将下来!
这,便是他林溯的行事之风!要么不做,要做,便要做到——极致!
“啊?!是!!末将,谨遵老父神谕!!”
那邓元觉,他此刻,对于林溯,哪里还有半分,那等凡人的认知!在他的眼中,这林溯,便已是那真正的——神明!
是一尊,自那九天之上,所降下的、执掌着那杀戮与征伐的——无上的神祇!
他当即便是,用一种,比方才,还要狂热了十倍、百倍的、近乎于嘶吼的语调!
他,便是轰然地,应诺了下来!他,便是即刻地,便转过了身去。
他,便是开始,在那揭阳镇上,雷厉风行地,便开始,布置起了那城防的交接,与那进攻江州城的——诸般事宜!
不过是那短短一炷香的光景。
这方才,还是人心惶惶的揭阳镇。便已是被他那群,如狼似虎的手下,给彻底地,便改换了那门庭!
那镇子的大门之处,那原本代表着大宋朝廷的、那面残破的旗帜。它,已是被人,给毫不客气地,便扯了下来。
取而代之的,却是一面,崭新的、以那鲜血,所染就的——“方”字大旗!
而在这整个过程之中,这揭阳镇上,那数以万计的、素来是无法无天的亡命徒们。他们,却是无有一人,胆敢发出,那半声的异议。
只因,那镇子之外,那上千具,犹自,尚在流淌着那温热鲜血的、江州守备军的尸体。它们,便是那最为有力的——铁证!
这,便是与这位神秘的天尊,作对的——下场!而待得这揭阳镇之事,都已是料理完毕。那邓元觉,他便是毫不迟疑地,便又率领着他麾下,那一千名,尚是滴血未沾的虎狼之士。
他们,便是浩浩荡荡地,便又冲出了这揭阳镇。
他们,便是朝着那十几里开外的、那江州城的方向,便轰隆隆地,便杀了过去!
他,要去执行,那神明的旨意!
他,要去为他那教中的大业,去开疆拓土!
“几位,到了此刻,尔等,可愿,跟着孤了?“
“若是,不愿去那江南,去那方腊的军中。孤,也还可以,带你们,去这北边的——梁山泊!”
“孤,可以教你们,去那梁山之上,做那堂堂正正的——水军的正将!”
揭阳镇的镇门之外。林溯,他骑在那匹,自那江州守备将官处,所缴获而来的高头大马之上。他,便是微微地,侧过了头去。他,便是望向了那几个,被他半是胁迫、半是引诱地,便带到了这镇门之外的——李俊、穆弘,与张横张顺。他,便是微微一笑。他,便是用一种,极为轻松的、仿佛是那老友间,在商量着去何处饮酒般的口吻。
他,便是将他那早已是盘算好了的、这最后的橄榄枝,也给抛了出来。
他,知晓,对于这几个,在这揭阳镇上,土生土长的地头蛇而言。
那方腊的摩尼教,对他们,终究,是有着那等,未知的隔阂。
可那梁山泊,那八百里水泊!
那,方才是他们这些个,水中豪杰,真正该去的——归宿之地!
“梁山?!你……你竟是,那梁山的人?!”
果不其然!
那李俊、穆弘、张横张顺等人。
他们,本是正自,为这揭阳镇,被那方腊的反贼,所占据;
为自己,被这林溯,给强行绑上了这“贼船”;
为那身后,那满地的官军尸体,而兀自,心神不宁。
可此刻,他们,骤然间,便听得林溯,竟是提起了这“梁山”二字!
他们那一双双,本是充满了迷茫与惶然的眸子。它们,却是在这一瞬之间,便猛地,便亮了起来!
那梁山泊,替天行道,专杀那贪官污吏,连那朝廷的大军,都给杀得大败亏输!这些个,早已是在这江州地界,传得沸沸扬扬的、如同那传奇般的故事。
它们,对于李俊这等,自小便是在这江湖之上,讨生活的豪杰而言。
那,方才是他们,真正向往的——去处!
与那等,要吃斋念佛、戒荤茹素的方腊摩尼教相比。
这同样,是造反的梁山,却无疑是,要来得更为对胃口,也更加地,教人热血沸腾!
那李俊,他,便是头一个,反应了过来。
他,与自家那兄弟李立,深深地,对望了一眼。他二人,都从对方那眼中,看到了那同样的、难以抑制的激动,与那最后的一丝决绝。
他,便是猛地,便将牙一咬!
他,便是朝着林溯。他,便是推金山、倒玉柱般地,便单膝,跪倒在地!
他,便是抱拳,朗声地,便发出了一声,发自肺腑的——呐喊:“小人李俊,愿率我这揭阳岭的弟兄,归顺梁山!从今往后,水里火里,但凭,天尊驱使!”
而伴随着他,这一跪!
林溯,他透过那屏幕,便又是,清清楚楚地,瞧见了!一道璀璨夺目的、代表着那天罡正星的——勾玉!
它,便是“叮”地一声,便骤然间,便亮了起来!
哗啦~
而有了这李俊,这揭阳岭的扛把子,所做的这表率。
那穆弘穆春兄弟,与那张横张顺兄弟。
他们,在面面相觑了那片刻之后。
他们,便也是,将心一横!
他们,便也是,在那【纳头就拜】的光环,与这等特殊的时势之下。他们,便也是,齐齐地,便朝着林溯,单膝,跪了下去!
他们,便是也发出了,那归顺梁山的——誓言!
哗啦~
哗啦~
伴随着他们,这几人的归顺。
林溯那屏幕之上,几枚勾玉便也是接连地,便闪烁了起来!
至此,他此番,这揭阳镇之行的,所有的目标!这四位天罡正星,连同他们的那几个地煞星的兄弟!他们,便都已是,完完整整地,便被他林溯,给收入了——囊中!
林溯,他望着这眼前,那跪倒了一地的、这几位他期待了许久的英雄。
他那嘴角,终于是,便勾起了一抹,极为畅快的、志得意满的——笑意!
这江州之事,至此,便已是,大局,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