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朴茨茅斯不仅英国王室成员与政府要员齐聚,这场汇聚于朴茨茅斯壮丽海港和索伦特水域的海军盛典,也吸引了伦敦及英格兰南部诸郡的许多民众前来观瞻。
虽然朴茨茅斯这座城市历史悠久,但在度假目的地这一选择上,他经常会输给拥有金黄沙滩和灿烂阳光的其他南英格兰兄弟城市。
但皇家海军阅舰式的意外到来,却给这座平淡无奇的小城带来了空前的关注热潮。
早在几天前,朴茨茅斯城中便挤满游客,住宿费用自然水涨船高。
英国民众的这种热情倒也不难理解,毕竟自1814年6月23日反法同盟君主驾临时举办的大阅兵以来,英国人已经多年未见如此盛大的海军检阅。时隔多年重现的盛典,总能激起民众的强烈好奇心。
但是,与1814年的海军阅舰式不同的是,按照《泰晤士报》的说法:
如今皇家海军要展现的,已不再是当年反法战争中迸发的武力,本次盛典的核心宗旨是要彰显持久的和平如何提升了英国“木质长城”的作战效能。
自1814年舰队检阅所纪念的那场恐怖战争结束以来,海军各部门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革,其影响之深远,恐怕连纳尔逊都认不出这支他曾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军队了。
1814年时,人们对蒸汽战舰闻所未闻,而如今,这种新型舰艇已在朴茨茅斯港内构成壮观的阵列。
《泰晤士报》对蒸汽战舰如此推崇,除了彰显了这家英国第一大报支持科学技术的态度以外,也从侧面反映了他们一以贯之、引以为豪的坚定立场——《泰晤士报》坚定拥护海军部第二秘书亚瑟·黑斯廷斯爵士上任以来对这座腐朽部门发起的一系列改革。
虽然1842年的英国危机重重,经济危机的影响依然在蔓延,但阅舰式的出现还是令举国上下陷入了短暂的欢愉。
平日门可罗雀的朴茨茅斯海港今日几乎万人空巷,大部分海峡轮渡早在一周前就被预订一空。
西南航运公司旗下的“信使号”、“西南号”与“奇迹号”蒸汽邮轮,昨日便已满载1000位伦敦游客抵达朴茨茅斯外海,在此一边享受船上的美食美酒,一边等候那位俄国贵客的到来。
而原先经营怀特岛航线的小型蒸汽船也被众多私人团体整船包租,致使希望观赏这场海军盛事的本地市民只能望洋兴叹,他们如今只能携带望远镜遗憾地驻足于摩肩接踵的朴茨茅斯海岸。
希望能够亲眼目睹这场盛事的也不仅仅是英国人,从勒阿弗尔驶抵朴茨茅斯的法国蒸汽船“蜂鸟号”也趁机做起了阅舰式的生意,尽管“蜂鸟号”十分小巧,载客量仅为170人,但这并不妨碍他们为每位乘客设置了10先令6便士的客位费。
当然,如果和明轮双桅邮轮“辉煌号”的票价一比,“蜂鸟号”的收费倒还算公道,因为“辉煌号”的收费整整是他们的两倍,单人票价正好21先令。
尽管这么说或许有些夸张,但从目前朴茨茅斯的拥挤海面来看,你真的很难不怀疑,是不是整个南英格兰所有的小型游艇都已经出海?
然而尽管如此,一张阅舰式船票依然供不应求,从目前的情况看,成千上万的游客恐怕必将因为缺乏交通工具失望而归。
在这种时候,游客们最羡慕的恐怕就是各大蒸汽航运公司的董事会了。
皇家邮轮航运公司已下令调遣公司的牌面邮轮,1800吨级的“泰晤士号”,用于搭载公司董事及其友人。
而东方航运公司也调配了960吨级的螺旋桨蒸汽船“加的斯号”,专供董事们近距离观赏皇家海军的充沛武德。
至于通用螺旋桨航运公司的董事们,他们则打算乘坐一艘不足百吨的蒸汽驳船“阿拉尔号”出海。
说到这里,或许有人会问,那么帝国出版的董事们呢?
他们在哪儿?
由于帝国出版的董事成分极为复杂,其中囊括了科学家、政客、文人、政客文人,甚至还有政客文人科学家这种奇行种,所以董事们的出行方式自然有所不同。
尽管看在亚瑟爵士的面子上,早在一周前,大西部公司和劳埃德保险等公司都已向帝国出版发出邀请,希望他们的董事能够赏光登上他们的邮轮。
但由于狄更斯、达尔文、丁尼生等人喜欢清静,所以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婉拒邀请,选择独自包下小型蒸汽船出海。
至于亚瑟、迪斯雷利和埃尔德?
他们的座驾倒也不用大西部公司和劳埃德保险劳神。
作为海军部高级官员,亚瑟与埃尔德早在三天前便已乘坐海军部游艇“黑鹰号”抵达朴茨茅斯。
这艘排水量510吨的蒸汽游艇是由原皇家海军炮艇“火把号”改装而来,今年1月刚刚改装完成,“黑鹰号”便奉海军部命令随几艘战列舰完成了护送普鲁士国王往返英格兰的任务。
而现在,“黑鹰号”不算太长的履历簿上又新添光辉一笔,他圆满完成了护送“海军部的国王”和“海军部的弄臣”前往朴茨茅斯的重任。
刚刚早上八点,参加阅舰式的各舰就已解开缆绳收起短锚,随后升火待命,静候尼古拉陛下的驾临。
这次阅舰式的规模甚至超过了1791年理查德·豪勋爵的舰队,当年从斯托克斯湾延伸至斯皮特黑德、长达五英里的单列战舰已经堪称壮举,但现在,不列颠却拥有从李角延伸至纳布灯塔的双列战舰,而数百艘蒸汽邮轮、炮艇和各类辅助舰船更将朴茨茅斯外海点缀得蔚为壮观。
对皇家海军知之甚少的市民仅仅是看到海面上连绵不绝的“战列长城”便已感到心潮澎湃,而对于那些海军发烧友和退役水兵来说……
阳光穿透英吉利海峡上空的云层,一道金色的光柱从云隙中斜斜落下,不偏不倚地打在波光粼粼的海面,将舷侧那排漆成黑色的炮口映得如同钢琴琴键。
圣文森特号、喀里多尼亚号、圣约瑟夫号、女王号、阿尔比恩号、普瓦捷号、特拉法加号、罗德尼号……
整支舰队仿佛被同时点亮,白色的底布上,红色的十字在金色阳光里仿佛被火焰从内部点燃。
狂热的海风拂过海面,圣乔治旗被狂袭的海风猛然展开,一面面将旗接二连三地从战列舰上升起,遮天蔽日,令人胆寒。
皇家海军上将爱德华·科德林顿,皇家海军上将大卫·米尔恩,皇家海军中将查尔斯·罗利,皇家海军中将查尔斯·纳皮尔,皇家海军中将海德·帕克,皇家海军少将托马斯·科克兰……
没有人能说得清楚他们究竟都是什么时候加入皇家海军服役的,就像没人能说得清这些皇家海军名将俘获的舰船加在一起是否能够接近海军第二强国法兰西的海军总规模。
俄国皇家游艇刚刚驶入朴茨茅斯的斯皮特黑德湾,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便从东方海面滚来,越过两岸密密麻麻的观礼船只,越过斯皮特黑德湾,越过俄国皇家游艇“帕拉达号”单薄的船舷,直接抵达尼古拉一世的胸口。
火光从女王号战列舰发出,第一组加农礼炮的烟幕还没散尽,圣文森特号便已开始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