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还有人骑马过来,看来这条路的导航看似是给车用的,也有一种可能是给马用的。
罗雁行立刻跳上车的引擎盖,往那边看。
雾色太浓,几十米外的景物都裹在一片朦胧里,只能看到有一个黑影正在快速接近。
骑士?
这画面真的有点帅啊。
周围都是半人高的草地,风一吹就会低头,还弥漫着一阵大雾,却有人骑马在大雾里朝你奔过来。
东方美学啊!
罗雁行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拍了几张照。
随后近了,罗雁行才看清楚人,是个年轻的草原汉子,穿着一身蒙古袍,腰间束着宽皮带。
他骑的是一匹黑马,倒不算是太高大。
跑到近前时,那人猛地勒住缰绳,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响亮的嘶鸣。
罗雁行刚想打招呼,夸两句,就听那人怒气冲冲道。
“你瞎了吗?”
这人普通话带着浓浓的草原口音,毕竟罗雁行这里已经深入草原很远了,也不是内地游客常来的路线。
遇到的都是些本地牧民。
这声怒吼把罗雁行喊傻了,这什么情况这是?我们两个才刚见面,并没有什么交集啊。
然后就听他说:“没看见那道围栏?这是过冬的草!你看看你压的!”
罗雁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才发现车后两道深深的车辙,像两道伤疤刻在草地上。
车辙旁的草都被他压塌了。
这时候罗雁行忽然想到了一个朋友说过的故事。
那人叫王初,和罗雁行在鲁朗小镇认识。
他说有一次他去草原,把车开到了草地上,然后就有两个人拿着刀,骑着马来了,非得让他们赔偿车压坏草地的钱。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罗雁行知道了草原上的草不能压。
但他真以为这片地方是没有主人的,就是一片野草……罗雁行真没看到还有栏杆,不然他肯定不会进来。
如今,看到自己开车过来留下的两道车辙,罗雁行才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围栏就藏在雾里,写着私人草场“禁入”的标牌被茂密的草叶挡了大半,难怪他没注意到。
罗雁行没急着解释,只是往前走了两步,摸了摸被自己压断的草……真断了,现在怎么也立不起来。
“对不起,是我的问题。”
罗雁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语气有点无奈,“我确实没看见围栏,把你的草场糟践了。你说怎么赔,我认。”
这话一出,骑在马上的男人愣了。
他叫那日松,打小在贺斯格淖尔草原长大,这几年草原旅游热起来,见过太多误闯草场的游客。
那些人要么扯着嗓子辩解“没看见”“凭什么?”,要么趁着他理论的功夫偷偷开车溜掉。
还有的摆出城里人的架子,甩几张钱就想打发人,说话的那种语气让人听着就来气。
城里人怎么了?
长生天的孩子,我怕过谁?
一般遇到这样的人,那日松当场就要挥出拳头和人干仗,也总能打赢。
可眼前这男人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认了错,态度也很好,还问了赔偿……
那日松本来想骂人的。
但这时候也不知道骂什么了,那些本来准备的,更难听的话都被堵在了嘴巴里面,一时语塞。
但也不能就这样放过他啊。
于是他怒气冲冲地看着地上被罗雁行压断的草,胸口因怒气起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