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雅尔报了个数。
和罗雁行预估的也差不多。
马头琴他不懂,但他懂吉他,稍微好一点的吉他维修起来就是这个价格。
而差一点的吉他,坏掉了那还维修什么,丢掉换新的更好。
返程的路上,草原的风迎面吹来。
他脑子里一直回放着昨晚的画面……他和那日松坐在车顶上,对着满天星星说起双方的故事,风吹草浪,沙沙作响。
那画面太美了。
当时他觉得拍照肯定达不到他心里的要求,即使用超广角也拍不到自己心里那个辽阔的画面。
所以这时候就需要画画了。
这也是他为什么今天一早就赶去巴音胡硕镇的原因。
回到毡房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那日松还蹲在门口,看到他骑着摩托车回来,蹭地站起来。
罗雁行下车,先把药递给萨仁。然后拉着那日松到旁边安静的地方,说道:“修琴的师傅找着了,过几天把琴送过去就行。”
他低下头,闷声说了句:“谢谢。”
“客气什么?”
罗雁行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能有一幅他现在很想创作的油画,也得感谢一下那日松才行。
算他有十分之一的功劳。
…………
接下来的一周,罗雁行开启了全新的生活节奏。
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床,骑马带着相机到周围逛逛,那日松当向导,带他走那些他自己都觉得漂亮的地方。
这给罗雁行省了很多事。
原来没到呼伦贝尔,也能拍到这么震撼的草原景色啊。
“这儿,太阳出来的时候,光正好打在河湾上。”那日松指着山坡一处,“我小时候放羊常来这儿,看日出。”
罗雁行架好相机,等着。
太阳从地平线冒出头,金色的光洒在乌拉盖河上,河水蜿蜒如带,泛着粼粼波光。
罗雁行按下快门。
这些天已经走了很多地方了,但始终没有看到照片上的那个地方。
就连周围的牧民也不知道望草山在什么地方。
拍完晨雾,两人骑马回毡房吃早饭。萨仁的手把肉和奶茶已经备好,热气腾腾的。
吃完早饭,罗雁行来到车前,翻身上了车顶。
他开始画那幅画。
那晚的车顶。
半人高的牧草,风吹出的波浪,越野车停在草海中央,车顶上躺着两个人影。头顶是满天繁星,银河横贯天际,明亮得仿佛伸手就能碰到。
这幅画要表现辽阔的感觉。
所以要在透视上下功夫,在改变透视关系的过程里,还得不违反人类的视觉关系。
那日松经常过来看,罗雁行就是这样和他解释的。
但那日松哪里懂这个啊。
罗雁行干脆就说:“和你说也说不清楚,到时候你来看就行了,反正画的意义本来就不是拿来说的。”
那日松挠挠头:“那我也要看得懂啊,学校的美术课我又不是没上过,真搞不懂你们这些画家。”
“放心吧,我的画是普通人看得懂的那种。”
他自己也是一个普通人,学会油画创作也是这一年的样子,没有从小学习那些奇奇怪怪的理论。
所以他创作油画,是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去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