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毡房里就忙开了。
萨仁把特日古勒那件新袍子翻出来,抖了抖,又拿刷子细细刷了一遍。其实上面什么灰都没有,但她就是忍不住。
“过来试试。”她喊。
特日古勒走过去,张开胳膊,让母亲把袍子套上。大小正好,肩膀也刚合适,穿起来很帅气。
萨仁退后两步看了看,显然是很高兴:“还行,没白给你做这一身衣服。”
那日松在旁边喊道:“帅!比我帅多了!”
特日古勒没理他,低头看了看袖口,又摸了摸袍子的领子。
罗雁行也换上了那套蒙古袍。
他这是深蓝色的,领口和袖口绣着暗纹,比他想象中合身。
他在镜子前照了照,那日松凑过来,上下打量一番,憋出一句:“罗哥,你穿这个太帅了,真的。”
那日松说得很简单,但其实是找不到词来形容了。
罗哥穿这一身衣服去那达慕,那不得迷死一大群蒙古小姑娘啊……要知道那达慕可是大活动。
在几十上百年前,这就是蒙古人最大的一场相亲活动。
罗雁行笑着说:“会说话。”
“真的!你要不说你是内地人,谁敢信?”
罗雁行笑了笑。
举行那达慕的场地在布林泉敖包山,罗雁行怕破坏草皮也不开车去了,和大家一起骑着马去。
一路上,不断有牧民骑马经过,看到那日松一家就打招呼。
看到罗雁行,有人好奇地多看两眼,那日松就扯着嗓子介绍:“我家客人!我们的朋友!”
牧民们便笑着点头,用不太流利的汉语说:“欢迎欢迎。”
罗雁行现在穿着蒙古袍,骑着蒙古马,这下还真像一个蒙古本地人了,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远远的,敖包山已经能看到了。
山脚下扎满了蒙古包,彩旗在风里猎猎作响。
人群聚成一堆一堆的,赛马的、摔跤的、射箭的,各占一片地方。牛粪烟混着烤肉香飘过来,热闹得不像草原。
“到了。”那日松说。
小地方的那达慕,在开幕式以前,还有个祭敖包的仪式。
罗雁行跟着朝克图一家走过去,敖包周围已经站了一圈人。石头垒成的敖包上插满了柳枝,挂着五颜六色的哈达。
一位长者站在前面,穿着隆重的蒙古袍,手里捧着一碗马奶酒。
他念了一段罗雁行听不懂的祝词,然后洒酒敬天。
众人依次上前,献哈达,绕敖包三圈。
轮到罗雁行时,那日松在旁边轻声说:“跟着我走。”
罗雁行点点头,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绕着敖包。
风很大,吹得哈达哗哗作响。他学着前面人的样子,心里默念了一句:保佑我一生平平安安。
绕完三圈,那日松凑过来,小声说:“罗哥,你现在算半个草原人了。”
罗雁行觉得半个就知足了。
接下来就是开幕式,舞台比较简陋,但不同于内地表演的蒙古节目,也让罗雁行开了眼界。
他最喜欢的是一段蒙古群舞,不是美女跳的,反而是五大三粗的八个蒙古男人,把舞台的灰尘都给震了起来。
开幕式后,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项就是赛马。
赛马是第一项,几十匹马一字排开,发令声一响,马蹄踏得草皮乱飞,人群的欢呼声跟着跑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