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估计有不少都是天真的华夏游客,还没有被巴黎的小偷们教训。
和庙会不同的是,这里摆的摊位是旧画框、老海报、铜制台灯、掉了漆的木箱子、成堆的旧杂志……
什么都有,摆得满满当当。
奥蕾莉亚俨然一副自己经常来这里的态度,对罗雁行说:“罗,你如果要买什么东西,一定要记得砍价。”
“巴黎也要砍价?”
“对,这里的标价能砍掉三分之一。你不砍,摊主会觉得你不是常客。”奥蕾莉亚眨了眨眼。
罗雁行点点头。
反正他一口地道的巴黎口音,如果不出意外,装本地人他还是很能装的。
罗雁行一边走一边看,目光从旧瓷器扫到老钟表,又从老钟表扫到一摞发黄的明信片上。
他拿起一张看了看。
上面是上世纪五十年代的巴黎街景,邮戳还清晰,字迹工整,是法语手写出来的,字迹很漂亮。
“喜欢就买,这种明信片不贵。”奥蕾莉亚说。
“再看看。”他把明信片放回去。
逛了大概半小时,罗雁行在一家卖旧摄影器材的摊位前停下来。
奥蕾莉亚看到罗雁行停下来,便顺着他蹲的地方看去……好吧,摄影师们看到这种摊位总走不动。
罗雁行看这里有好几台老相机。
禄来、柯达、还有一台他叫不出名字的相机,也不知道是什么公司生产的,玻璃上落了灰,但机身还算干净。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法国男人,正低头修理一个收来的旧相机,见罗雁行盯着相机看,抬眼说了一句:
“喜欢?给你个好价钱。”
罗雁行摇摇头。
工作室那边有不少好的旧相机,罗雁行随便用,比这些玻璃都沾灰的相机好多了。
奥蕾莉亚跟在后面,看着他一直没买东西,问:
“你什么也不要?”
“还没找到想要的。”罗雁行说,“有时候逛街啊,不是为了买什么,就是享受这种逛的氛围,你们女人应该……”
他没说完,脚步忽然停住了。
罗雁行看到一个卖杂物的老板,面前摆着什么皮带啊,被子,皮箱……让罗雁行注意到这里的,是几个纸箱子。
这纸箱子依旧很旧了,边缘都磨秃噜皮了。
最上面一个纸箱子是打开的,里面整整齐齐码着胶卷盒,一大堆,看起来有几十卷的样子。
这几箱子都是?
盒子上用褪色的圆珠笔,手写了日期和地名,比较难辨认,罗雁行还是拿着仔细看才看清楚。
“Chicago, 1963?”
几十年前的相片啊,还是在芝加哥拍摄的,不过怎么全是胶卷呢?
反过来看,盒子的背面什么都没有。他又拿起一卷,上面写着New York, 1965,看起来都是美利坚拍的。
Chicago, 1967
全是黑白的,全是柯达Tri-X,全是同一个人的笔迹。
摊主是个老人,七十来岁,戴一顶旧贝雷帽,坐在折叠椅上看报。他抬起头,见罗雁行蹲在那里翻他的纸箱。
“你买吗?不买别翻了。”
罗雁行指着这几个纸箱子说道:“什么价格?”
“你要买?这些都是拍过的,不是空白卷。”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