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雁行拿起来看。
这是一份讣告的扫描件。字体小,排版老旧,边角有些模糊。
他往下看……
Vivian Maier,2009年4月21日,在巴黎郊区的一家养老院安详离世,享年八十三岁。
讣告中没有照片,只有短短几行字。
无子女,无近亲,晚年居住在巴黎郊区的养老院,身后事由一位她曾照顾过的孩子代为处理,落款处附着一个联系方式。
2009年4月21日。
原来摄影师已经去世十多年了。
“联系方式在这里。”安东尼翻开下一页,把一串号码指给他看,“我查过这个号码,归属地是美利坚,对面是个私人电话。我还没打。”
罗雁行看着那个号码,没犹豫,拿起手机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了。
“喂,谁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
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比较粗犷,四五十岁的样子,带着一股子困倦。
卧槽?
罗雁行暗骂了一声自己,特么的,他忘了时差这个东西,现在巴黎时间是十点二十,在美利坚可能……
凌晨三四点?
罗雁行眼神幽怨地看着安东尼……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安东尼疑惑地看着罗雁行。
你这什么表情?
怎么了?
看样子他也没意识到时差。
不过这通电话打都打了,只能继续聊下去了,希望这位大哥别有太大的起床气。
罗雁行用法语说:“您好,我叫罗雁行。请问您是杰拉尔先生吗?”
“是我,你是谁?”
“抱歉打扰,我是在薇薇安·迈尔的讣告上看到您的联系方式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
“方便问一下,您是怎么知道她的?”
“我在巴黎的旧货市场买到一些老胶卷,标签上的字迹和年份,跟我查到的薇薇安·迈尔的信息对得上。”
“旧货市场?”
热拉尔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多少带着点谨慎。“所以你买到了她的遗物?那些箱子里面装的是胶卷?”
“是的。”
对面也不知道在做什么,之后说话的声音倒是清晰了一些,应该是清醒过来了。
“谢谢你,也算是解了我这么多年的好奇。”
额……
罗雁行和安东尼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对这件事很惊奇……来给薇薇安处理后事的人,居然不知道她是摄影师?
罗雁行继续问道:“我也是一个摄影师,觉得薇薇安女士拍摄出来的作品特别好,所以想要了解她一下,你有什么可以告诉我们的吗?”
“你是说摄影,哦,那些照片?这方面我没有任何能告诉你的,我们家里人不知道她的这个爱好。”
“但如果你问的是薇薇安的职业……”
他似乎回忆了一下,说道,“薇薇安一直都是我家的保姆,我一岁的时候她就在我们家,一直到我十七岁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