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莫高窟刚被注意到的那几年,外国人对这里进行了非常大的破坏。
目前能看到的,现代痕迹的损毁,基本都是那个时期的外国人弄出来的,少数一些是游客手贱。
反正景区里面的每一条禁止都是当地景区血泪的教训。
罗雁行认真的看。
除了原本的形象和画面,罗雁行重点关注的还是修复过的线条怎么与原作衔接,看补色的地方如何过渡,看那些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笔触。
感觉这些修复师也和画家似的,甚至比自由的画家更难。
他们是在原本就有、但存在缺失的地方进行弥补。
这比画家还难。
看到罗雁行关注的地方,那边还在骂陈沫的老头忽然不说话了,好奇的问道:“你是学画画的?”
罗雁行愣了下:“啊?我很明显吗?”
“对,太明显了。”
对画家,老人的脾气收敛了一点,他以前也是画画的,只是一辈子画的都是宗教作品……但在大半个同行中绝对是顶尖的。
苏敏本来就不太喜欢这些东西,在旁边站着无聊,掏出手机看了两眼,干脆就在这边开始刷某音。
等到他们都从洞窟出来的时候,大家的态度都好了不少。
毕竟罗雁行并不全是进来参观和拍照的游客,让艺术家参观这里本来就是他们最希望的。
敦煌文化是一个大宝库,甚至在国外的大学里还有一个选修课叫敦煌学。
其中最大的学问就是莫高窟。
敦煌的文化需要传播,需要扩散,这样的话罗雁行这样的画家就是他们需要争取的人脉了。
老头不知道的是,罗雁行心里早就有灵感了。
倒也不是摄影,而是绘画。
可能他的美术技能是从不同人身上学来的,罗雁行如今的油画风格更带有他拍照时的风格。
不是说不好,这很好。
就看罗雁行的画作能在法国引起讨论就知道这很不错了。
只能说正因如此,他的学习能力和风格变化都很快,如今在敦煌看了一段时间,而这里的作品全都有浓烈的特殊风格。
罗雁行只能说浓烈了。
全世界为什么有专门的敦煌学?就是因为氛围太特殊……罗雁行想用相似风格来创作这幅画。
不过,和佛像无关。
具体的内容暂时就不和人说了。
吃过午饭,陈沫找到罗雁行。
“罗老师,您下午还参观其他洞窟吗?我看你刚才对修复很关注,我这边找了个小洞窟,里面也在修复,光线比上午那个好。”
“您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看,也可以上手试试。”
“我还能上手?”
他也没学过修复啊。
“看您说的,您的绘画水平我们也是知道的,比我们所有的修复师都要好,只是简单上手上色,肯定没问题。”
“上色啊,那行。”
然后下午陈沫就带罗雁行去了景区的西南角。
这边基本都是不开放的地方,就连给游客的梯子都没去修,只是简单修了云梯让工作人员能进去。
这个洞窟就一个师傅。
也确实小,就一个小山洞,开在离地面四五米高的地方,里面一共两个像,一个弥勒佛,一个跪着的小人。
一般来说,这种跪着的小人就是出钱创造这个洞窟的人。
修复师四十来岁,戴着白手套,正用棉签蘸着蒸馏水,轻轻擦拭壁画的表面。
陈沫说道:“这位是张老师,当了七八年的修复师。”
张老师对罗雁行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
在这样的环境中生活久了,性格上多多少少会变得沉默,就像罗雁行这个和沉默同音的男导游。
之前陈沫应该和他说过了,现在也不搞虚的,直接开始教学。
“这是一个刚开始修复的洞窟,让我们先清一下灰尘。”张老师说。
他用棉签轻轻滚动,带走灰尘,留下湿润的痕迹,一个巴掌大的地方就花了十多分钟来清理灰尘。
不过清理出来倒是挺安静的。
罗雁行觉得有点慢,但没说什么,或许这种事情也不能快。
“然后呢?”他问。
“然后加固。颜料层有时候已经酥了,一碰就掉,得先把它们粘回去。”
他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拿出一个注射器,针头很细,吸了一点白色的液体,滴在壁画上。液体慢慢渗进去。
然后这一块松散的地方,肉眼可见的固定了起来。
好神奇的东西。
“这是我们自己做出来的加固剂,外面买不到的。”
接着,一切处理完毕。
其实这块地方都不是今天要修复的,主要是罗雁行来了,他专门先处理这边,让罗雁行看看修复的流程。
一小块地方的修复,前期流程就用了一下午。
五点多的时候,张老师看了看手表,说道:“今天有点慢了,我得先去上个色,你要去看吗?”
“我跟着你就行。”
知道下午肯定会很枯燥,苏敏压根就没来,在民宿里补觉去了,吴梦妍和陈沫也没来。
也不参观什么,其他的事情有张老师在这边就行了。
所以,罗雁行就算不跟着去看也没什么事。而且说到上色,这不就到了自己的专长领域了吗?
当然得去看看。
罗雁行跟着张老师走到不远处的一个石窟,这边光线比之前要好很多,洞窟只有两米多深,采光也不错。
张老师又拿起一支很细的毛笔,蘸了一点颜料。
罗雁行看颜料颜色有点深,但如果是给眼前的佛像上这种颜色又是刚刚好,亮一点暗一点都不太对。
“这颜料也是自己调配啊?”
“对,这是最费脑子的,有时候一种颜色找不好,卡一两周都是很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