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行，你们开箱检查后赶紧布置好，我就不在这里叨扰你们了。”
然后就是一副我很忙，我要走的感觉。
这哪行？
罗雁行还没开口，苏敏就直接心直口快地说道：“这位孙主任，我们的位置是不是搞错了？”
“没有啊，“孙明远翻了翻手里的表格，“这就是分配好的展位。偏厅三号，罗雁行老师的作品。“
苏敏眉头一皱，看起来已经有点着急了，她还想说什么，罗雁行轻轻碰了一下她的手肘。
“孙主任，“罗雁行开口，语气平和。“我想问一下，双年展的展位是怎么分配的？“
“这个啊……”
孙明远推了推眼镜，笑得很轻松。
“我们有一套标准化的评估体系。根据作品的主题相关性、尺寸匹配度、展陈效果等因素综合评定。您的作品尺寸是两米乘一米五对吧？放在偏厅这面墙正好。主厅那边层高高，墙宽也大，更适合大尺幅的作品。所以把您的放在这边，也是为了视觉效果考虑。“
罗雁行听完了点点头。
他自己走到封存了作品的木箱旁边，蹲下来检查了一下封条和温控记录仪，确认运输过程中没有任何异常。
转运公司的人也很认真地介绍。
他们也不太明白，能用到他们艺术品转运公司的作品，怎么会放在一个艺术展的偏厅呢？
这可不是什么小画家。
但具体的东西就不是他们应该去了解的，心里抱着这个疑惑，好好的服务这些画家才是真的。
回去后再和同事们八卦这些事情吧。
等到开箱的时候，罗雁行发现旁边的二号位置、一号位位置比他的靠外，光线也比他的好，而且现在还没有画家过来布展。
再一看，孙明远那群人已经不在了。
苏敏愤愤不平的嘟着嘴。
她只是一个画家的工作助理而已，不是官场里面的那些秘书，喜怒不形于色的，她没那么强大的自制力。
不开心了都写在脸上。
罗雁行说道：“你去找那什么孙主任问问，我的画放在一二号位行不行。”
“还问啊？他摆明就是故意的。”
“去问问呗。”
苏敏哼了一声去了，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和语气不是那么嫌弃，找到还在这个展厅游荡的孙主任一行人。
“孙主任，罗老师让我来问问他那边的一二号位置有没有人。”
“二号位的画家暂时还没来，怎么了？”
“那我们可以换到旁边吗？”
孙明远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这位老师，展位的安排是统一的，所有参展画家都按照统一标准分配，临时调整不太合适。“
苏敏本来就有心理准备了，到也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回来和罗雁行说的时候，加了一句：“这摆明就是故意的，他凭什么这样对我们？尚海那边都是给我们单独展位的。”
罗雁行没否认。
从这些行为他就算再迟钝也该知道自己被针对了。
工作人员这时候正在用工具刀划开木箱的封条，一层一层地拆开。防震膜被轻轻揭开，防水布被慢慢掀开。
最后，那幅画露了出来。
偏厅的位置不行，但走廊的光还可以，却压不住这幅画本身给人的感觉。
焚烧，压抑，紧张的气氛扑面而来。
苏敏站在旁边看了很久。
说起来，这也是她第一次当面看到这幅画本身的样子，亲眼所见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比手机上看照片震撼了一百倍。
罗雁行也在看。
和刚画完的时候相比，这幅画的色彩更加有味道了。颜料彻底干透，色彩在时间的作用下沉淀下来。
它褪去了新画的那种浮艳，多了一层内敛的光。
罗雁行忽然说道：“这个位置确实不行。”
苏敏点点头：“本来就不行。”
这里的光线很亮，但不是自然光，是走廊直接打下来的光，太硬了，角度也不对。
艺术品的打光很讲究，有时候还得模拟太阳光……指的是画里的太阳，不是现实中的太阳。
这偏厅三号位，层高不够，灯光也不对。这幅画的光需要从斜上方打，而且亮度和色温也要调节。
当然，就这样也行，但达不到这幅画最好的观赏效果。
既然都拿出来参展了，罗雁行当然会想让观众们看到自己这幅画最完美的样子。
而且，孙明远刚才虽然客客气气的，但眼神里面那种不友好他很不喜欢。
我都不认识你。
针对起来给个差一点的位置也行，罗雁行不计较，但放到这么远的地方，这算什么？
流放宁古塔？
“你查查这孙主任是谁？”
苏敏不用罗雁行说已经在做了，听到罗雁行说话后抬起手机就说：
“孙明远，美协会员，首美院副教授，师从周世昌。近三届双年展都有作品参展，上届银奖。”
罗雁行对面位置一个布展的画家也不知道在旁边听了多久，过来和罗雁行打了个招呼。
然后小声说道：“别查了，孙主任是标准的学院派，对我们这些所谓的网红画家有偏见。”
网红画家？
罗雁行诧异地看着他，发现自己也没在网络上见到过这个人啊。
他的冲浪强度还是很高的。
老网民了。
看到罗雁行的表情，他嘿嘿笑了笑，伸出手又和罗雁行握了一次，说道：“自我介绍一下，全网ID，怕溺水的猫。”
他说到这个ID罗雁行就忽然想起来了。
网络上有不少画家当自媒体，但火起来的就很少了，怕溺水的猫视频的内容是自己不出境，画面里摆一面镜子。
他就在这小小的镜面上创作，然后和周围的景色融合起来。
或者直接放上一块画板，一张纸，在白纸上创作，直到白纸上的画作内容和周围的环境融合起来。
写实很厉害。
罗雁行记得有一期，左边是城市，右边是他的画，但是他没有按照现实里城市的样子来创作。
而是让右边的画作变成了失去人类几百年后的城市景象。
城市的钢筋依旧矗立。
绿色的植物到处都是，藤蔓缠绕着城市的骨架，向着天空顽强地生长，地上天上动物自由自在。
在某音上也是有几十万点赞的存在。
倒也说得上是一个网红画家了，而且比起罗雁行这个旅游网红，怕溺水的猫才是真正的网红画家。
“我很喜欢你的视频啊。”罗雁行惊喜地说。
看了这位这么多视频也不知道长什么样子，没想到今天来参加一个艺术展还看到本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