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要到荷兰去，那罗雁行就不能太晚出发了。
先把自己整理出来的三部摄影集交给安东尼，然后定了一张火车票前往荷兰的阿姆斯特丹……从法国到荷兰，要比从国内到欧洲方便快捷得多。
如今已经是寒冬，火车一路驶过，到处都是一片银装素裹。
冬天的欧洲带着一种别样的色调，总让罗雁行想起来以前看过的冰雪奇缘，像是随时会从林子里走出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女人似的。
说起来，罗雁行来往欧洲多次，但很少看到这里冬天的样子。
在国外度过春节，也是第一次。
但想着前段时间朋友们十来个人都在一起，热热闹闹的样子，好像也挺不错的。
傍晚的时候，罗雁行到达了阿姆斯特丹。
他提着行李从阿姆斯特丹中央车站走出来，冷风直接灌进衣领里。
如果说巴黎那边的冬天是干冷干冷的，阿姆斯特丹就有点像川省了，感觉空气中都是带着水汽的，走在地上，水分子直接往你身体里钻。
外地人都说四川的女孩皮肤好，水嫩水嫩的，这就是气候的原因。
但是，四川的冬天只是湿冷，它没什么冷风啊，而阿姆斯特丹不但湿冷，冷风还呼呼的吹，让人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和很多出站的人一样，罗雁行也下意识的把外套拉链拉到最高。
然后才抬头看眼前的景色。
中央车站的建筑比他在照片里看到的要沉得多。
可能是昨天或者前天下过雨，此刻的红砖墙面被湿润的气息侵染成了深褐色，塔楼和尖顶在灰白色的天空下立着，充满了欧式的扎实。
车站前面就是一条运河。
此刻也停着几艘游船，缆绳松松地缠在岸边的铁桩上，倒也安全，毕竟这里没什么浪。
二月的阿姆斯特丹，游客不多，车站门口的人流比巴黎少了一大截。
罗雁行去了酒店。
陈怀远这一次来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着自己的学生……这个学生和罗雁行不一样，而是老师以前在大学讲课的时候的学生。
这样的学生陈怀远估计有几千个。
放好行李，罗雁行拿着相机出门扫街，夜深了才回到酒店。
荷兰和其他的欧洲城市一样，似乎主要的街道不损坏是不会拆迁的，周边的那些房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造的。
反正很有味道。
时代的味道。
而且阿姆斯特丹的建筑很有特点，有着让人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什么地方的轮廓——窄、高、瘦，像一排排被压扁了的书架立在水边。
他以前在书上看过，这些房子门面窄是因为旧时的税是按门面宽度收的，越窄交得越少。
这样离谱的税在欧洲有不少。
最著名的就是门窗税，这导致了很多英国的房子只有一两扇窗户，甚至很多农村不修窗户，整个屋子只有一扇门。
如今亲眼看到，才发现最窄的几栋楼真的窄得离谱，一个人张开双臂就能摸到两边的墙壁。
路上也基本都是石板路，被踩了很多年不少地方都发亮了。
跟着手机上的导航。
罗雁行沿着运河边的路拐了一个弯，没走多远，红色霓虹灯开始出现在视野里。阿姆斯特丹最有名的街区……德瓦伦。
没有什么戏剧化的场面，也没有什么猎奇的东西。
就是一条普普通通的街道。
亮着红色的灯。
…………
第二天下午，老师到了。
罗雁行到机场接机，去得有点早，等了半个小时才看到老师的身影。
老头的精神还不错，但人看起来比初见的时候苍老了很多。
退休在家两年，已然白发苍苍。
罗雁行赶紧上去迎接。
陈怀远身边还有一个人，三十来岁的样子，相貌普通，但看穿着和气质显然也是很专业的摄影师了，和他比起来，罗雁行居然还没有这种专业的气质。
他即使带着相机出门，大家也只会把罗雁行当做一个游客。
陈怀远介绍道：“小罗，这是我以前经常向我请教的一个学生，叫牛鹏宇，这次是有作品上了阿姆斯特丹的摄影展。”
“这个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陈怀远话音刚落，牛鹏宇就笑着说道：
“当然，师弟的大名在国内外都是大名鼎鼎，这次还入围了世界新闻摄影大赛，希望罗老师能拿一个好的名次。”
“谢谢。”
罗雁行和他握了握手，然后扶着老师往外走。
牛鹏宇脸色一黑。
他刚才是拿着两个人的行李走出来的，还以为看到罗雁行后，这人会和他分担一点呢，结果就把老师扶走了。
我也想扶啊……
牛鹏宇叹了口气，推着行李箱跟着往外走。
他也是想进步的，看看罗雁行如今在圈子里的进展就知道了，作为陈怀远力推出来的衣钵传人，整个圈子的资源可以说对罗雁行完全敞开大门。
摄影展什么的，想参加就一定能拿到一个最好的位置。
就像这次世界新闻摄影大赛。
外界人找不到，他们这些混了十多年的老油条还不知道吗，其中陈怀远也使了很多力，让罗雁行拥有比其他参赛者更多的优势。
唉，命真好。
他一路乱想着，很快就到了罗雁行找的酒店。
接着好像也没有他献殷勤的机会，到酒店办好手续，陈怀远就拉着罗雁行下楼，说要在运河边走走。
楼下。
他们住的酒店是万豪集团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酒店下面就是运河。
罗雁行扶着老师，一起走在运河边上的绿道上。
陈怀远眼睛不好，但也在认真地看周围的风景，然后找到了一个自己记得的画面，就和罗雁行开心的聊着他在这里发生的事情。
说着说着，陈怀远叹息了一声。
“小罗啊，你比我幸运，我当初第一次出国参加摄影展，从川省坐着绿皮火车，跑到上海办护照，被拒签了两次，第三次才成。”
“你有这个天赋，油画和摄影能双线并行，也挺好的，但一定要把握好每一次参展的机会。出名的时候越年轻越好。”
“我知道了，老师。”
罗雁行的人气很高，在国内很多人都认识他，走在大街上，要是被人喊出了名字，紧接着就会有一堆人过来要签名。
一问，全是十年老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