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和伊利诺伊州的审计长约翰·史密斯对峙了一会，但没有任何进展。
这位老公务员熟稔法条和官僚系统，无论拉里怎么说，他都把头摇成拨浪鼓，一再强调所有支出都符合法律规定，政府没有义务，更没有能力帮助个人规避风险。
磨了一会嘴皮子，拉里也觉得这样下去没意思。前世他也跟官僚系统打过交道，知道无论什么地方的官僚系统都是这样——但求无过，不求有功。
即使是自己搬出来州长，也没用！因为官僚系统内自有一番潜规则，州长也不可能因为给他争取几万块钱的利润就改变程序。
相反，州议会批下来一笔钱——哪怕只是100美元，也非常不容易。因为它涉及到诸多的法律程序。
这种繁冗复杂的程序，更不可能因为拉里个人的利益而出现改变。
所以，一味地强调个人利益根本没有用，这事还得换换思路，否则结果只能是自讨没趣。
想通了这点，拉里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从衣服里拿出铝管雪茄，递给史密斯一根。
“干嘛？你想贿赂我吗？”史密斯警惕地说道。
“不不！先生，仅仅是一根雪茄而已，25美分一根，怎么能算得上什么贿赂呢？我只是想让你我都放松一下。”拉里陪笑着说道。
史密斯低头看了看雪茄，知道那是顶级货，绝对不只是25美分。但他还是摸出了25美分的硬币，拍在桌上。
“好，那么我掏钱！我不想别人说闲话。”
拉里笑着接过那枚硬币装在口袋里，史密斯接过了雪茄。拉里给他点上，两人各抽了一口雪茄之后，都舒服地呼了口气。
办公室里顿时笼罩在一片青色的烟雾之中，气氛也有所缓和。
拉里故作苦恼地笑着摊开手，“史密斯先生，我知道这不怪您。您也是按照程序办事……唉，只是我太过心急。毕竟我是真心需要从纽约进口机器。”
“对啊！我也理解你，可……”史密斯的手夹着雪茄，一副有心无力的遗憾表情。
“平常的工作也很辛苦吧……”
“哎，涉及到钱的事最麻烦……每天都是繁忙无比……幸亏我快要退休了。”
……
拉里知道跟人熟络的最好方法，要么就是一起抱怨，要么就是同理心。所以一个劲儿的对史密斯的抱怨而由衷感慨，并对他的难处表示感同身受。
史密斯也知道，眼前这位年轻人是州长的熟人，所以也没有赶人，就跟他随便聊聊天。也显得自己仁至义尽。
雪茄抽了半根之后，拉里装作不经意地问道：“……话说现在要换取金币，真的不容易……我在纽约，兑换1万美元的金币都得去柜台排队，好像咱们国家的金币有多紧张似的？”
“哼！”史密斯冷哼了一声，不屑地说道：“还不是那帮蛀虫……他们在想尽办法往欧洲倒腾金币。”
“啊？！怎么回事，您跟我说说……”拉里瞪大了眼睛，凑近了问道。
史密斯眯起眼睛，又吸了一口雪茄，半是调侃半是感慨地说道：
“这其实是公开的秘密……你知道的，美利坚有大大小小不同的银行家。他们有些根植于本土，但大多数，都或多或少跟境外的金融集团有不可告人的往来……”
“嗯嗯，我也听说过……”拉里赶紧点头。
“哼！”史密斯脸上再次露出不屑：“你知道库恩洛布公司吗？”
“知道！他们是纽约一家非常大的投资银行，据说是犹太金融家亚伯拉罕·库恩先生，和所罗门·洛布先生共同创立的。”
“就是这两个东西……”史密斯脸上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库恩洛布公司不办好事，他们帮助欧洲的罗斯柴尔德银行一直在卖出美国的债券和股票并将现金兑换成黄金运到欧洲去……”
“啊？还有这事……”拉里假装惊讶至极。
“你以为他们在做什么？之前他们帮助的是巴林银行往英国倒腾美国人的金币，不过，巴林银行因为贪婪差点倒闭——感谢上帝。”史密斯脸上露出微笑，顿了顿才说道，“所以他们现在的合作伙伴是罗斯柴尔德银行，但干的都是一样的勾当。”
“这……就没人管管吗？他会毁掉我们的繁荣的！”拉里装作义愤填膺。
“哎……”史密斯叹了口气，“没办法……毕竟是正当生意，谁也没办法说什么。只能感叹我们的国家最重要的金融权力，竟然被这些人把控着……”
老头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抱怨的话，但在拉里脑中，一个朦胧且令人兴奋的想法油然而生……
拉里当然知道欧洲人一直从美国运出黄金，用白银套购黄金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拉里动过这心思，但仔细了解了一下，知道那是金融大鳄的游戏，旁人根本伸不进去手……
但今天得知具体的白手套名字，还是让拉里感到兴奋。他能感觉到自己大脑中有一个灵感冒出来，但还太过朦胧，就像是露出水面一半的尖角小荷花，还需要酝酿……
史密斯是标准的清教徒，对东欧移民没有丝毫好感，一个劲儿的吐槽他们对美利坚的敲骨吸髓，随后又不停地把听来的各种阴谋论一个劲的对拉里倾诉……
拉里装作认真的听着，不时配合对方，脸上露出惊讶和痛心疾首的表情。感觉自己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在网上混论坛的时代。
过了一会，史密斯摆手叹气，将雪茄丢在了烟灰缸里，发出一声长叹。拉里脸上也露出痛苦的表情。
两人的目光再次相交，已经有一种莫逆之交的感觉。
男人的友谊就是这么简单和纯粹，两人的氛围已经相当融洽了。
过了一会，不等拉里再说什么，史密斯拿起了拉里的支付令和其他文件，对拉里点头说道：
“孩子！我知道你不容易，我也听说过你为西部农民做的那些事……我再帮你问一下威廉，但行不行我不能保证！”
“哦，感谢上帝！非常感谢您！史密斯先生！”拉里急忙站了起来。
史密斯冲他摆摆手，然后翻看了一下文件，再次给州财政部长打电话，并且跟对方推心置腹的掰扯起来。
看着老先生认真的模样，拉里在心里暗叫一声——幸亏自己没有去找州长，那样反而会激化矛盾，对方就只能公事公办。
什么时候都是这样，县官不如现管！现在自己只用了一根雪茄，和几句恭维，就获得了远比州长亲自下令还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