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史密斯放下电话，抬头对拉里说道，“威廉一会就过来，他说支付银元券的事没得商量，但可以帮你争取些其它便利条件！”
“那太好了，感谢您的帮忙！”拉里脸上露出和煦的微笑。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一个梳着背头的男人推门进来，眉头微皱，“哪位是利文斯顿先生？”
“威廉，是他。去年帮助伊利诺伊州农民的仗义小伙子！”史密斯指着拉里。
拉里赶紧站起身，“您好，部长先生！”
威廉·琼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三分认真和七分不耐烦。他拿起了行政令看了看，皱着眉说道，“哦，利文斯顿先生，您真让我为难！”
拉里笑着说道，“麻烦您了……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可真要给我银元券，我会损失很多钱的……这些钱本来可以帮助更多的伊利诺伊农民。”
一旁的史密斯也帮腔道，“是啊！现在银币确实不值钱……”
拉里赶紧接着说道，“官方的兑换比非常公正，但您知道的……金融机构不认这套。”
史密斯接着感慨道，“是啊，一来一回会产生不少汇兑损失，几万美元呢！真不算少……”
威廉皱着眉看了看自己的老伙计，转而看向拉里，顿了顿，他问道，“州长先生知道您在为了伊利诺伊奔走？”
“当然！先生，”拉里点头说道，“州长先生一直勉励我，去做一些有益于人民的事。”
财政部长点点头，看着拉里，认真地说道，“我有一个主意，能帮助你挽回些损失……你知道吗？州政府财政部里会售卖一些地方债券，另外，我们有一些流动性极差的公司股份和公司债——大多都是铁路公司的。这玩意儿一般有折价，并且可以公开合理地出售……你只要在纽约找到卖家，就能产生一些套利空间！”
拉里脑中嗡的一声，感到有雷霆正在大脑里回荡。
只听见对方还在说着话，“……你可以用银元券买一些折扣债券或股票，我听说在纽约脱手并不容易，可多多少少能帮助你赚些钱……你先用支付令兑换银元券，等你找到纽约的渠道之后，可以随时来我这里购买折价债券。”
拉里表面不动声色，但内心里仿佛有千言万语。他已经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了……因为他大脑里那朵刚出水面的莲花，已经开了！
假装思考了一会，拉里重重地点头，一再向财政部长和史密斯先生表示感谢，并双手接过那张支付令。
财政部长走后，史密斯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利文斯顿先生！威廉虽然是个急脾气，但他很真诚。他还是林肯总统的表亲后代，也具有林肯家族的遗风。你是可以信任他的。”
拉里双手握住史密斯的手，感慨道，“我更应该谢谢您。史密斯先生，您真是一个大好人！我能荣幸地成为您的朋友吗？”
“当然可以！”史密斯脸上露出微笑。
说着话，拉里再次抽出自己仅有的两根雪茄，郑重地说道，“先生，这只是朋友之间的馈赠。”
史密斯看着拉里，笑着点点头，他接过雪茄，但还是掏出了50美分，递给了拉里。
第二天一早，拉里赶回了芝加哥，还带着自己130万1850美元整的支付令。
下了火车，他甚至都来不及去找个证券公司看看今天的股市如何，也来不及联系邓巴，去问问调查进度如何。而是带着布雷迪，一头扎进了芝加哥公共图书馆，打算在这里先把基础知识研究透，再去找律师进行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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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纽约华尔街。
一场席卷金融市场的龙卷风已经正式形成。
上午7点，伯纳德·巴鲁克就急匆匆地来到了证券公司，他腋下夹着一份报纸，进门没有跟人打招呼，就直奔拉里·利文斯顿的包间。
“里昂！”他猛地推开门，大喊了一声。
“……是，先生！我在！”里昂懵懵懂懂从临时床铺上猛地坐起，急匆匆的穿衣服——这几天，他就住在这个房间。
巴鲁克走进房间，打开了窗户，让新鲜的空气流进来。随即，他将那份报纸丢在桌上，脸上虽然平静，但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兴奋。
“来啊！里昂，看看这个……你保准会惊讶的！”
说完话，巴鲁克被墙上的图表吸引了目光——这是里昂近两天加班加点画出来的国家绳索公司、汉诺威银行的K线图。
经过对赌行的打击，以及这两天帮利文斯顿先生操盘的惊叹之后，法国小伙子已经收起了他大半的傲慢，真心实意地按照拉里的教导，开始画起K线图。
图表很标准也很精致——巴鲁克点点头，知道里昂正在慢慢走上正轨。
里昂匆匆穿好了衣服，走到桌边举起报纸。
那是一份《华尔街日报》，头版头条用大大的黑体字写了今天的炸裂新闻：《国家绳索公司承认造假！》
里昂猛地抬头，脸上的表情掺杂着不可思议和惊喜，“上帝啊！这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哈哈，”巴鲁克再也压抑不住，笑了出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利文斯顿先生的做空头寸将获得史无前例的盈利？”里昂问。
“不止这个，再想想！”巴鲁克笑着说道。
“……哦，那我们需要开盘就陆续平仓空头头寸，这样才能把利润落袋为安。”里昂又说道。
“……再想想！”
里昂皱着眉头思考了几秒，“利文斯顿先生在银行的空头头寸也会盈利？”
伯纳德·巴鲁克笑着摆摆手，郑重地对他说道，“这意味着，整个市场的信任根基已经被炸毁了。国家绳索公司是什么？它是所谓的‘寡妇股’，最保守的人都买它，因为人们一直认为它这样的公司应该像国债一样安稳。”
里昂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只听见巴鲁克继续说道，
“现在它承认造假，那么投资者会问，如果国家绳索公司都能造假，还有谁不能？”
“啊！对！是这样的！”里昂声音里也露出了兴奋。
“所以，”巴鲁克的手重重拍在墙上的K线图上，“这是一场完美风暴！”